“回去自己琢磨。”他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淡,“神经受损不是藉口,战场上断了腿还要爬著衝锋的人多得是。想贏那个赌约,就別把自己当伤员。”
“是。”林夏楠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上。
“连长,我想问个事。”
“说。”
“三等功的事,是真的吗?”
空气凝固了两秒。
“是真的。”陆錚言简意賅地说。
哪怕早就从周小雅那里听到了消息,此刻听到当事人亲口承认,林夏楠的心臟还是猛地缩了一下。
“我觉得我配不上。”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陆錚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部队有部队的评判標准。你觉得没用,我觉得也没用,条例说了算。”
林夏楠慢慢放下枪。
两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一转身,鼻尖几乎擦过陆錚胸口的纽扣。
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在这个距离下,男人那张稜角分明得近乎锋利的脸。
“我不信条例。”林夏楠直视著他的眼睛,那双眸子里倒映著清冷的月光,亮得惊人,“野猪是你打死的,人是你救的。这三等功若是给了我,就是窃取。我不想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爬,尤其是……你的。”
陆錚垂眸看著她。
小姑娘的眼神很倔,像他在边境见过的那些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野草,风吹不倒,雪压不折。
他突然有些想抽菸。
但他忍住了,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低沉:“给你,你就拿著。哪来那么多废话。”
“为什么?”
林夏楠不依不饶地问。
陆錚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夏楠以为他会发火,或者直接转身离开。
他抬起手,似乎想去摸口袋里的烟,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后只是烦躁地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
“你知道的。”
陆錚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萧索。
“我这身军装,大概穿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