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卿笑了笑,却道:“人生苦短,在山川湖海面前也不过蜉蝣一世。而修士却可青春久驻,甚至有朝一日脱离凡身,羽化登仙,与天同寿。”
“可见修行一事,本就是逆天而行。从无变有,从不可能变为可能。既然不知道未来变数,何必急着否定?”
“蔺稹酩。”柏卿:“你不相信我吗?”
他微微仰起脸,晨光柔和洒落,原本乌黑的眼睛也因此变得透亮,熠熠生辉。
那样专注认真的目光,蔺稹酩只在幼时失去双亲前见到过。
可是我……
他几乎是下意识回避视线。
柏卿不着急,倒也不是非要问出一个答案。
说完便换了个话题,要检查他的功课:“剑用得如何?”
蔺稹酩拿到剑不久,还在磨合当中,挥剑动作也没有先前连贯。
原本那把铁剑重而钝,挥剑时需要手臂发出更大的力气,来弥补剑本身的不足。
然而新剑却恰恰相反,用上好的精铁锻造而成,剑身凝练轻巧,刀锋吹毛断发。
除了瑶光宫那次以外,蔺稹酩第一回用这么好的剑,上手时多了几分不自然,不是用力过猛,便是后劲不足。
柏卿:“世上所有关系,都是从彼此认识开始。剑也如此,你让它认识你,便会认识它。”
蔺稹酩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他过去一直闭门造车,无师友指点。此刻目光落在手中的剑上,重复道:“认识?”
柏卿点头:“试试看。”
他拿出自己的佩剑:“光埋头苦练有什么用,我们来比试比试,如何?”
见蔺稹酩迟疑,柏卿故意道:“怎么?你不会看不起我吧?还是说,担心输给我这个久不用剑的人?”
很拙劣的激将法。
柏卿想了想,又补充:“输的人要答应我一件事。”
蔺稹酩:“……为什么是答应你?”
柏卿自信道:“因为我不会输的。”
蔺稹酩抿了抿唇,重新将剑握在手上。
柏卿也摆好姿势,两人同时挥剑而出。
剑锋叮当相撞,不过两招,柏卿立刻察觉对方在有意放水。
之前在瑶光宫看过蔺稹酩和蔺锦的比试,他亲眼目睹前者的剑有多快,和眼下的速度形成鲜明对比,好像哄小孩似的。
不用想也能猜到,对方大概是怕过快结束对局会拂了他的面子,又顾忌他的身体,于是只好装模做样一番,在最后关头再赢下比试。
然而柏卿却势在必得。
……是你自己不要这个机会的。
果然,半炷香一过,蔺稹酩出剑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柏卿不仅没有像他那样勤学苦练,甚至都没摸过几回剑,自然应对得有些吃力。
两剑再此交锋时,柏卿微微一笑,轻声道:“手下留情呀,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