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没提陈叔,但又想知会谢川此事,只得这般欲言又止。
但谢川却只是慢条斯理地穿着中衣,而后淡淡“嗯”了一声。
沈泠等了片刻,没听到后续,心中又是一阵迟疑与猜测。
这是什么意思?
是知晓了,但对她住在这个院子的事默许了?
谢川的反应令沈泠心下诧异,但转念一想,既然是他的副手,若是住在别处,他有事交代时确实多有不便,与他同住一个院子倒也合理。
想必陈叔也是这般想的,果真是思虑周全。
如此想着,沈泠倒也没有再纠结多想,只安静站着等着谢川的吩咐。
待谢川将外袍也穿好后,他才开口道:“之后每日申时来为我换药。”
沈泠只怔了一瞬,很快便接受了这份差事,点头应道:“是,二爷。”
毕竟此番来别苑,平日里总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侍卫长风也没见到,而他如今身上有伤,身边缺个照料的人,沈泠说服了自己。
事情交代下去,谢川也没再去看沈泠,只沉声道:“先出去吧。”
沈泠心头一松,应了声“是”,便毫不耽搁地退出了正屋,又将屋门重新带上。
关上屋门转身的瞬间,她才终于长长地喘了口气,原本硬被她压下去的热意又一股脑地涌上了她的脸颊。
方才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她虽扮做男子,但在谢川面前却总是会不自觉流露出女儿情态,这般下去迟早要暴露身份。
沈泠暗暗下定决心,此后绝不能再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接下来的两日,沈泠依照谢川的吩咐按时为他换药,但有前车之鉴在先,她全程都更加刻意保持与谢川之间的距离,为他换完药便立刻离开。
几番下来,她见到谢川虽依旧会心跳加快,但已经不至于失态了。
而沈泠也看明白了,谢川来别苑似乎真的只是为了休养,连带着作为副手的她,也很是清闲。
别苑自有陈叔在打理,因此除了每日换药外,谢川几乎没有给她交代什么其他的事务,只偶尔让她到茶亭为他泡茶。
那茶沈泠也认得,便是谢知礼让她挑的那些。
沈泠自觉不能为他做什么实事,便在这些琐碎的小事上多费了些心思,只想让他能更舒心些。
这几日,沈泠也算是习惯了住在这别苑里,唯一令她觉得有些不便的是沐浴,尤其如今是夏季。
别苑有浴房,也有天然的池泉。
但对沈泠来说都不够稳妥,因为在别苑里换洗下来的衣物会有下人负责浣洗,偏偏她那些贴身衣物又不能被人发现,因此只能趁着夜深人静之时到后院的池泉中沐浴。
选择池泉,是因为沈泠观察过两三日,发现这里下人们几乎是不来的,而谢川身上有伤,也不适宜泡泉沐浴。
她偷偷来过一两次,都没人发现。
这夜,趁着夜深无人,沈泠便又来到了池泉,这里乃是天然的温泉,水汽袅袅升腾,白雾缭绕迷人眼。
她确认周遭无人,才宽去衣衫,缓缓踏入那温泉之中。
正因此前来过两次都相安无事,这回沈泠便胆大了些,也松弛了些。
尽管有些犹豫,但最终她还是抬手解了发冠,缕缕青丝垂落,她闭目长舒了口气。
想起远在泉港的外祖母,沈泠心中牵挂,不由又想出了神,不知不觉便在泉池中泡得久了些,也全然没有留意到寂静的过道上多出了一道沉稳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