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知道是如此,她的手心还是攥出了汗,谢川这句话让她恍惚觉得此刻自己真的是作为沈泠,站在他的面前。
她眼眸很轻地颤了颤,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多年前,有幸见过二爷一面。”
闻言,谢川若有所思,但并没有再多问。
原本谢川怀疑,这个沈灼是前些日子刺杀他的对家派来的,但几番试探下来,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
若此人只是为名利钱财而来,那留在身边又何妨?
他给的起。
谢川收起思绪,淡淡道:“我先前的提议还作数,沈公子不妨考虑考虑。”
留下这句话,他便迈步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静室内又只剩下沈泠一人,她脑海中还回荡着谢川最后的那句话。
原本那颗被她按捺下去的心,此刻又好像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许久,沈泠才扶着圆桌边缘坐下,直到窗外又一阵轻风拂来,她的思绪才又被拉拢回来,伸手后知后觉地摸出怀中的玉符。
分明是打算归还给他的……
-
犹豫了几日,沈泠还是决定离开。
谢川的提议的确让她心动,她也想在谢川身边多呆些时日,但要她一直用沈灼的身份骗他,她做不到。更何况,外祖母也还在泉港等着她回去。
但在离开上京之前,她需得先将那玉符归还谢川。
说来恰巧,谢家的邀帖又送了过来。
沈父得知后那叫一个喜上眉梢,来见沈泠时就连脸色都柔和了许多,哪怕沈泠见到他,只是坐着也不起身行礼,他也没说什么。
他就知道让沈泠去谢家是正确的决定,这回终于能让那些该死的老头子都闭嘴了。
看到沈父手中的邀帖,沈泠脸上平静,心里却在猜测这贴子是谢知礼送的,还是……他送的。
沈父心情大好,难得耐心道:“这阵子你就安心待在上京,和谢家二房公子好好打点关系。”
在沈家这段时日,这样的话沈泠不知听过多少遍。
她依旧坐着没动,只冷淡道:“我说过我会回泉港。”
闻言,沈父脸上的笑容才敛了敛,他声音冷了些,“泉港那边,老太太我已经派人照看着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沈泠蹙了蹙眉。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到沈父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摆在桌案上。
沈泠几乎是在看到那串佛珠的瞬间就立刻站起了身,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外祖母随身携带的佛珠。
他怎么敢!沈家怎么敢!
父女之间本就没什么情面,此时沈泠心中更是冰冷一片,眼眸中的怒火被她狠狠压下,她看着那串佛珠,手心早已紧攥成拳,但她没有吭声。
沈家是座火坑,沈泠早就看清了。
她的娘亲苏氏本是芳名在外的千金小姐,甚有制香天赋,偏偏却被沈父的虚情假意蒙骗,下嫁入了沈家。
可沈父本就是唯利是图之辈,求娶也只是为了攀上苏家,哪里有几分真心,说什么一心一意,结果没过几年便纳了妾室。
娘亲寒了心,和离不成,便主动与苏家断了联系,日日将自己关在屋里研制梅香,最终郁结于心,早早离了世。
娘亲离世后,年幼的她还天真地以为有爹可以依靠,然而等到的却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