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西面那支夜煞的军队!文官们急起来了。
“那还不快让人守城!”彭瑞才怒道。
“啊?”军士却一脸茫然,“可是陛下才吩咐过我们,说如果有标着彦字旗的军队进来,就都放他们进来。所以吊桥已经放下了,我们过来只是想同陛下回禀一声。”
彭瑞才一愣:“陛下还在歇息,几时同你说的话?!”
“就是和我们说了。”军士说,“不过,我们谁也没看见陛下本人。就是在半空中,突然就响起了陛下的声音,陛下的声音我们都是记得的,不会错的!”
众文官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大喜!
凭空传音,天降神谕!
这样一说,陛下让那夜煞军进来,想必是有了完全的准备!
他们的胆子立刻就大了起来,回头去关注殿外的动静。不多时,瓢泼大雨里传来了沉沉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转眼,宫墙之外便黑压压涌现出一大片人马。
之前虽然想的非常硬气,可实际看到那么多玄甲铁骑,文官们还是心里发怵。
好在,这一回军队没有全都进来,只放进来数十骑,个个甲胄鲜明,一看便知道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为首之人,是一身文臣打扮。
“顾固啊。”殷浪骑在马上,扛着斩马刀,远远瞥见殿门后那几个探头探脑的文官,“主公昨晚一个人潜入京城,今天就让我们大摇大摆进来。这大齐的皇宫跟自家后花园似的!这些个迂腐的书生看起来好老,到时候让你做丞相。”
“嘘。”顾固竖起一根手指,止住了他。他的目光扫过殿内那群文官,眉头却不由自主地蹙紧了。
不对劲。那些文官眼底虽然有畏惧,可更多的却是好奇,一点都不像是被人兵临城下,马上就要改朝换代的亡国之臣。
顾固心底疑虑更甚。
昨夜,主公只身潜入皇城,命他们于城外崖口静候接应。只是,才过了一个时辰不到,便从远处飞来了一支箭,上面的绢布上是主公的字迹,命他们即刻回去拔营,连夜启程,白日进京。最后还千叮万嘱,入城之后,务必谨慎,不得伤及一人。
顾固当时便觉得蹊跷。主公武艺高强,一夜之间取了李奉的首级不在话下,可那镇守京畿的天武军也不是好惹的。而且,主公不回来,难道是打算将这满城天武军尽数拿下?
可白天的事情更加离奇了。
他们兵临城下时,发现天武军依旧守在城头,一见他们的旗号,竟然二话不说,主动放下了吊桥,直接让他们进来了。而眼前这群文官,一个个看着油盐不进,绝对不是主公一朝一夕便能折服的人物。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满腹疑窦中,众人踏入了大殿。
殷浪一眼望见前方那空荡荡的龙椅,扬声便问:“哎,我家主公人呢?”
“放肆!”彭瑞才当即沉下脸,“大殿之上,岂容你这粗鄙武夫叫嚣!陛下御前,休得猖狂!”
殷浪:“老头子你谁啊?”
彭瑞才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顾固赶紧拽住暴脾气的殷浪,正准备打圆场,小阳子余光撇到了动静,扯着嗓子尖声高唱:“陛下驾到!”
满殿霎时鸦雀无声。
只见一名身着明黄朝服的少年,慢悠悠地走上来。
殷浪本想张口问一句“这他又是谁”,视线落到那紧随少年身后、半步不离的第二道身影上时,顿住了。
那人一身玄色常服,长身玉立,眉眼冷峻,这个不是他们主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