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
“噢,我看你这里,”她指了指脸颊,“有点脏,所以……”
“?”丧尸震惊:“所以,你,给我抹匀了?”
沈确抿着笑,果断认错:“不小心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故意不小心的?!
丧尸挥着锹棍,满场追打:“魂淡——快吃我一棍!”
是的,沈确变坏了,准确来说,她本来就是坏的,只不过以前因为生存等等各种内外部压力,才显得一本正经,实际上这人根本就是蔫坏,坏透气儿了都!明明是故意在她脸色抹羊粪,还解释一大堆,没完没了的说羊粪的各种好处!
什么羊粪其实比牛粪耐烧,之前用来烧火的就有很多是羊粪,那些是先前就晒好的,也是羊圈里铲出来保存到冬天,所以看起来和牛粪很像,都是大大的一块。还有什么羊粪还可以施肥,可以搭房子,当然牛粪也很好,秋天的时候牧民还要专门到放牛的地方去捡,昂格丽玛家牛羊养得少,拉的粑粑还不够烧,还得问哈琳娜她们家借粑粑。
白天干活丧尸就沾了满头满脸的粪渣,洗脸的时候还从鼻孔里擓出来好多,脸上也是,本来就恶心!沈确还一个劲叨叨叨!假借科普之名,实则就是戳弄她!
到晚上丧尸给她抹红花油,某个浑身疼的重劳力还在歌颂羊粪!
“听说西藏的牧民还会制作牛粪饼,便于储存,有的还直接糊在墙上——嘶!”
丧尸面无表情,狠狠一搓,“你继续说叭,怎么糊的?”
沈确趴在床上,后腰已经搓红一片,闷笑着说:“新鲜的牛粪要捣开,如果太干的话就加点水……”
听了一天粑粑经,她早就脱敏了,孟凛不语,只是一味用力,就当在揉面团。
趁着昂格丽玛出门去装晚上取暖用的牛粪,沈确赶紧求饶:“阿凛,疼疼疼。”
孟凛“哼”声:“你还会疼啊?哪里疼?是不是中了粑粑病毒?”
“浑身都疼。”沈确侧过身子,捞过她的胳膊,晃啊晃:“好疼啊,阿凛,我腿也疼,手也疼,腰也疼——”
这时候,昂格丽玛突然推门进来,放下粪桶:“这么疼的嘛?我给你找找还有没有止疼药。”
沈确当即噤声,冰块脸涨得通红,难得撒娇一次,就这么被无情撞破。丧尸“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埋在她身上,笑得一拱一拱,要不是怕把床弄塌,这会儿指定已经满床打滚了。
孟凛早就想戳穿沈确的假面,只可惜其他人都不信,甭管是上司同事还是研究所的人包括昂格丽玛和哈琳娜她们,什么成熟稳重靠谱,统统都是装出来的好嘛!
不会真的有人觉得一个正经人会和精神病人相爱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维系她们之间爱情的,只可能是病情!
沈确就是暗戳戳的,一旦卸下了身上的担子,在没人看见只有她俩的地方,马上就会暴露出她的恶劣,丧尸只恨自己没带摄影机,空口无凭啊!
之后的几天,昂格丽玛尝试着让孟凛做些简单的活,比如放牛,看着马和骆驼,比如跟着她做一些手工,缝制布片和花样子,当然都以失败告终。于是这位身经百战的劳动主理人,终于放弃了对大小姐不切实际的期待,让她随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尽量少吃点。
孟凛也不是故意不好好干,实在是力有不逮。
就以放牛来说,昂格丽玛家的四头牛(都是成牛)各有各的脾气,还全都是犟种。放牛这个动作本身不难,牛不像羊要赶到很远的地方吃草,放出去后它们自己吃饱了就会回家,重点是放之前,还得先拉出来,吃完,还得再让它们让圈。
早上让牛出圈,只需要往水槽里放水即可,但是牛喝完水,有些就会耍心眼子,因为昂格丽玛家半喂干草半牧,赶上天气不好(或者单纯是牛懒得出门),它们喝完水转头又回到圈里,干等着人喂,这时候别说是硬拉,就是连骂带踹都不好使(牛也会看人下菜碟)。
还有的时候撒出去,到了时间牛不肯回家,也得连骂带踹,想要抓住也很难。
因为通常骆驼和马和牛都在一块地方放着吃草,骆驼更是王者,吃着吃着就不知道溜达到哪儿去了,跟着牛也四散开来,至于马——马反而还好,因为昂格丽玛自己家的马年纪挺大了,比较老实。另一匹马则是自己走丢跑来的,以前牧区常有牲畜走到别人家的事,都会帮着照料,每个人家的牲畜身上都打了专门的印记,丢不了。
但末世之后,这种走丢的牲畜只偶尔会有人来找,更多时候主人家很可能已经不在了。那天昂格丽玛冒着大雪出门,就是因为前一天她刚捡到了这匹马,又想着出门去碰碰运气,没想到这次居然捡回来两个人(一个半吧)。
总之独自放牧的几天里,孟凛每天都会遇到新困难,不是骂到嗓子哑就是推牛推到怀疑尸生(这些本地牛莫名其妙都不喜欢进牛圈,下雪天也硬要在外头淋雪,据说这种品种毛厚,更爱自由),就是漫山遍野的找放飞自我的骆驼(骆驼是宝贵的大畜,负责拉勒勒车,驮重物,就是昂格丽玛家的活体拖拉机,绝对不能丢,要是她没找回来,到晚上全家都得出动去找),压力简直不要太大。
跟昂格丽玛在家倒还算轻松,老太太喜欢念叨,也喜欢听她说外头的事,一开始不论孟凛还是沈确都很注意不透露太多关于研究所和她们身份的信息,后来发现还是多虑了,牧区远离城市,方圆十几公里可能都见不到一个活人,外头世界的变化太远,老太太完全是把她当收音机和故事汇听了。
在家闷久了会无聊,最后孟凛还是决定和沈确一起去放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