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雨下到眼前,她才终于有了实感。
那山雨真如一堵天墙似的,劈头盖脸压来,仿佛它想叫你活,你才能活。
越来越大了。
孟凛纠结许久,想去帮忙,又怕淋着雨自己会脱妆,那水灌进口鼻,直接进了脑子。
怕来怕去,她还是站起来,火速换上先前的衣服——工作服人手一套,她占着,可能就得有人顶着暴雨去蹚泥——总得把衣服给人送去。
……
黑沉沉的雨幕下,几道人影伏在草坡里。
为首的刀疤男提了提帽檐,压着嗓子冷笑:“老四这回可是立功了啊,回头得给他记一笔!”
边上男人说:“真是没想到,这种山沟沟里还有肥羊,彪哥,你说吧,我们怎么弄?”
另个说:“但咱这趟是出来干活儿的,都数着人头算着数,万一去晚了,不好交代吧?”
刀疤男啐声:“你懂个屁!”
上梁山这回要搞港口,手下每个基地都得出人手,但这种事,从来都是上头吃肉,下面的人只能吃渣,像他们这种小地头来的,能喝着点儿肉汤就不错了!
同样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凭啥呀?
还不是看资历,看各家的老大谁的拳头硬。
出这趟门,十好几号兄弟,都白吃白喝干看着人眼馋?
谁家的亏空,谁想法子补,怎么补?抢啊!
那方脸男人还在犹豫:“但是——”
刀疤男直接把望远镜戳到他脸上,阴恻恻道:“别但是了,自己瞧瞧吧。这一山窝窝的女人,你不馋?”他望向其他人:“你不馋?还是你?哼,这要不馋,怕是裤裆里揣的是个软蛋!”
四周响起低低的哄笑。
虽然人数上他们不占便宜,但子弹他们可不缺,对面不过是些娘们。
他嘬嘬牙花,打定了主意,沉郁地向天一望,倒是场好雨!
正准备打手势,突然一束手电光直直照进眼睛里。
那双狭眼眯起,就听“——什么人!?”。
喝问声刚落,那光束猝然熄灭,一声刺耳哨响,猛然在雨中响了起来。
雨势浩大,十步外听不见人声,唯独那哨声在山林间,如同接力,一声连着一声。
哔——哔哔—
哔——哔哔—
孟凛跑在路上,被这防空警报似的哨声吓了一跳。
迎面一个泥人快步冲来,一人一尸险些撞个满怀。
是陶秀琴,虽然浑身湿泥,但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杀气。
孟凛赶紧说:“队长,是,是我!”
“是副队长!”陶秀琴皱着的眉这才舒开,有些好笑:“你咋穿成这样?”
孟凛穿着先前的cos服,戴着沈确给她那套铠甲里的头盔,整个人乍看像是根行走的棒棒糖。主要是她也没伞,全身又只有脑袋怕水,这头盔刚好能护住她的关键部位,脖子也给挡得严严实实。
“我来,给你们,送雨衣,还有鞋。”
她怀抱工作服,手提雨靴,这么会儿功夫,鞋里已经积蓄半满的水,赶紧倒掉。
问起哨声是怎么回事,陶秀琴面色冷峻:“是巡逻队的信号,有敌袭。”
“一长两短,是活人,带着枪。”她话语简短,与平日判若两人,“你不是基地的人,俺得保护好你,先去学校避难,三楼,装着铁门的那一间,不管听见啥都——”
“我,可以,帮忙!”孟凛打断她。
只要她不进水,不变成蘑菇,戴着这副头盔,对付区区几个活人不在话下!
陶秀琴看着她犹豫几秒,此时她们身旁已聚满了基地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