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279 下雨了（第1页）

279下雨了

苦海涯，后山的鸢尾也陆陆续续开谢了。清澈的水终于在花败之后有了出头之日，在夕阳下莹莹的闪着。

万户伶侯给妻子喂了药，正要将药碗端出去。

“淘沙。”万户伶侯手里的药碗忽然跌落在地上，清脆一声摔成了碎片。

“淘沙，快回来！”出事了？听到响声和喊声，出了门的漠淘沙连忙赶了回来。

万户伶侯怔怔的站在原地，脚边药碗碎了一地。

“怎么了？”漠淘沙一惊，问。

“你看。”万户伶侯轻声说，眼里淡淡起了一层雾气，漠淘沙顺着万户伶侯的眼神看过去。

那躺在榻上的人，瘦弱的小指头慢慢缩起来，紧接着是无名指，中指，食指。她正在握起松松的拳头，努力把手拉回来。

小小的动作惊动了静止的铃铛，铃铛慢慢摇动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漾开来，漠淘沙的眼里闪了一层泪光，笑了起来。

“你当年看到的是真的。”漠淘沙的眼泪流了下来，可是他却又笑起来。万户伶侯没有对他说谎。

她的睫毛慢慢颤抖起来，就像打湿了翅膀的蝴蝶，在拼命的要飞起来。微微皱了皱眉头。左眼眼角跑出一只红色的虫子来，一只，两只，排成一排，溜进她的发根……

左手在拼命的往上抬，做噩梦一般，想。要抬起来去抓住什么东西。艰难的张了张嘴，呼吸的幅度慢慢变大，越来越困难。

她在做噩梦，似乎在挣扎，在求助，在害怕。一直沉浸在痛苦里，也一直喊着谁的名字。

“染……染儿……”万户伶侯冲过去跪在她身边，双手一起握住了她抬起一寸高的左手，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

“染儿，染儿夫君看见了。染儿休息。染儿不动了，染儿不要动了。够了，不要疼了，染儿不要疼了。”

万户伶侯将那只手紧紧贴在脸上，颤抖的手和嘴角明显感受到她瘦弱的手指在动。

冰冷的手指逐渐温暖起来，是可以感知到的暖意。让万户伶侯觉得，自己的脸会冷到她暖暖的手。

“染儿，够了，夫君看到了。”万户伶侯闭上眼睛，笑了起来。全部的温柔和包容，他只肯给这一个人。这个世界欠下他的温柔，终于肯还给他了。

屋外传来下雨的声音，晶莹的水珠掉在地上，砸碎，开成一朵水花。

又碎开一朵，两朵，三朵四朵。雨下起来。她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在喊着谁的名字。

“染儿乖，染儿听话，染儿不要疼了。”温和的请求，她慢慢舒展了眉头，听话不哭，静静又睡过去了。

“你不疼，我再等一百个三年都没有关系。”外面雨大起来，温柔的凉意渗进来。漠淘沙出去了，眼泪，如房外细细的雨积累在房屋瓦头上，静静流下来。

五年相思不见，新婚等来的却是心上人离去的锥心之痛。三年守枕边人，日日夜夜同枕共眠却不得相见。

嫂嫂，他治了三年。兄长，他愧对了八年。漠淘沙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喊他一声哥哥，可是，这一声称呼的代价，太大了……

雨下了一天之后，阳光依旧照进来。他依旧如平时一般，喂她喝半碗药。

很近很近的天空里，起了一道彩色的虹，在毛毛雨和阳光中愈发明显。夜晚，万户伶侯依旧为夫人梳洗好了抱她入睡。

“染儿，今日下雨了，起了一道很美的彩虹。我听说，染儿出生时，也有一样的彩虹……”她没有回答，兴是下雨更冷了，他将她抱更紧。

隐约感觉是在梦里，怀里人慢慢动起来。万户伶侯慢慢睁开眼睛，已经是深夜。借着月光清冷的光线，可以照见一些东西。

“染儿。”怀里的人是真的在动，她似乎是在不安的挣扎着。

“染儿不怕了。”万户伶侯摸索着牵住她的手臂，她的手居然是掐在自己脖子上的。

“……伶哥哥……伶哥哥……”只听得清她痛苦的喊着自己，手越来越紧，万户伶侯有些控制不住。分不清她念着的人，她是在那个人求饶，还是求救。

“在，伶哥哥在。”万户伶侯拿开她的手，微微将她抱紧。她终于松了手，轻微动一下身体，紧紧埋头进他怀里，不吭一句。

黑暗里，又慢慢安静下来。似乎是一场梦，从来没有过。万户伶侯一夜睁着眼睛守着，怕睡醒了，又是梦一场……

天微微亮，她还窝在万户伶侯怀里安稳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