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敢不敢?”
“哈哈哈哈!”
朱棣放声大笑,房樑上的灰都被震得往下直掉:
“本王有什么不敢?既然他们想吃席,本王就亲自给他们上菜!就怕这菜太烫,崩碎了他们那一嘴狗牙!”
笑声骤然停住。
朱棣面色冷厉:“老十七那边呢?古北口都打成烂锅了,烽火烧得半边天都红了,大寧都司就在隔壁,怎么一个屁都没放?”
古北口一旦破了,寧王作为侧翼,闭著眼也该知道出兵抄后路。
可现在,东北方向一点动静都没有。
姚广孝重新拨动念珠,咔噠,咔噠。
“老衲刚才算了下,卦象是大凶。寧王现在的日子,怕是比那个掛旗杆上的任尚书也好不到哪去。”
“什么意思?”
“狼这东西,是养不熟的。”姚广孝看向窗外阴沉的天:“尤其是当狼群发现主子手里没肉的时候,它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吃主子。”
……
与此同时。大寧都司西边,两百里荒原。
“顶住!给老子顶死他!”
当朝寧王朱权,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风流倜儻的样儿?
他披头散髮,身上那件金丝甲糊满暗红色的血块,肩膀上插著两截断箭,喘气粗重滯涩。
“王爷!扛不住了!左边全塌了!”
亲卫百户浑身带血地爬上车架:“那帮畜生……箭法刁钻狠辣!用的全是咱们大明的破甲重箭!弟兄们的甲就是张纸!”
朱权咬紧牙关,腮帮子都要挣裂了。
他看著远处那漫山遍野的骑兵。
没打外族的旗號,穿的是大明的皮甲,拿的是大明的强弓,骑的是他朱权用精米精草餵出来的战马。
那是朵顏三卫。
那是他最得意的“天下第一骑”!
就在两两个时辰前,他正集结兵力准备去救古北口。
结果这群被他亲手餵饱的“狗”,反手就捅向大寧卫的要害。
连招呼都没打,只有猝然反水。
朵顏卫首领脱儿火察,直接反了。
“脱儿火察!”
朱权双目圆睁,对著乱军丛咆哮:“本王待你不薄!银子、粮食、地盘,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竟敢反我!”
风雪里没人理他,回应他的只有更密的箭雨和战马踩碎骨头的咯吱声。
“王爷!走吧!”亲卫百户死命抱住朱权的腿,想把他往车下拉:“泰寧、福余两卫也反了!咱们被包圆了!再不跑,全得死在这儿!”
“我不走!”
朱权一把推开亲卫,手里的雁翎刀狠狠剁在车辕上,火星子乱窜。
这位心高气傲的藩王,心里全是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