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老朱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杀意。
朱雄英扫了一眼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里的太监们,脸上没半点紧张,反而笑著调侃:
“皇爷爷,您这又是唱哪出?这么大年纪还穿这一身铁疙瘩,也不怕风湿犯了?”
“风湿?”
“滋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响,那是长刀在金砖上强行拖拽的声音,火星子四溅。
朱元璋转身。
身上那件暗红色的旧锁子甲隨著动作“哗啦”作响,甲片互相撞击,哀號连连。
灯火摇曳,照在老人脸上,那张布满沟壑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眼珠子红通通的,凶戾尽显。
“咱不冷!咱现在浑身燥热,那血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咱想杀人!”
朱元璋手腕一抖,大砍刀在他手里举重若轻,“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奏摺、笔洗稀里哗啦飞一地。
“你自己看!”
他抓起一卷还沾著血手印的密报,甩手砸向朱雄英。
朱雄英弯腰捡起。
北镇抚司最高级別的加急文书,上面的字跡潦草到极点,写字的人当时心神大乱,握笔不稳——
【北元倾巢!鬼力赤、阿鲁台、马哈木……草原八部联军,號称六十万,不论男女老幼,全员上马!】
【不抢粮,不掠財。】
【所过之处,见人就杀,见城就屠。前锋距开平卫,不足八十里!】
朱雄英合上密报,有些诧异:“这帮人脑子坏了?不过日子了?”
现在可是初春,青黄不接,战马掉膘最严重的时候。
这时候全族南下,跟自杀式衝锋有什么区別?
“疯了?嘿,那是被逼疯的!”
“大孙,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疯吗?”
朱元璋笑容狰狞可怖。
“因为冷,因为饿。”
“更因为你小子那个缺德带冒烟的『铁锅计!”
朱雄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探子回报,去年冬天,草原上那是真的惨啊,那就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朱元璋背著手,语气里带著惊嘆与惶惶不安:
“你卖给他们的铁锅,看著錚亮,做饭也快。可一旦烧红了,再倒进冷水……”
老头子双手张开,做一个爆炸的手势:“砰!炸了!”
“滚烫的肉汤混著崩碎的铁片子,直接糊一脸!多少韃子做顿饭把自己给做瞎了、烫废了!”
“这还不是最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