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劲不断地用指甲扣出血痕,他眼崩溃扭曲,甚至为了减轻自己的痛苦,用指甲一点一点挖下自己的肉。
他的手臂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口,血液就这么缓慢流淌,远远看去他的身体上长满了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为了防止他再次不受控制地伤害自己,束腹带把他捆得严严实实。他的嘴不断哀嚎,不断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胡话,鼻涕眼泪糊满了脸颊。
医生她看着王劲的惨样,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头给他注射止痛剂。虽然大概不会有什么效果,这是心病。止痛剂只能缓解身体的疼痛,可不能缓解精神上的痛苦。
如医生所料,止痛剂对王劲毫无作用,他依旧哀嚎着发泄着自己的痛苦,不断咒骂家庭、社会,不断哀求他信奉的神明拯救他。
黄书辞看到了,看到了他痛苦的神情,不够还不够,他所承担的痛苦还不够。
她的手不断从牙签桶中抽取牙签,一根一根的牙签被扎在稻草人上,她的脸颊变得滚烫灼热,而她只觉得自己太过于兴奋。
黄书辞终于住了手,满意地看着被炸成刺猬的稻草人,随手放在桌面上,但她的微笑只持续了几秒。
她的右眼开始灼热,不是之前隐隐约约被太阳灼烧的疼痛,而是被针缓慢插入眼球的刺痛。
黄书辞闷哼一声,捂住自己右眼。
“小满!”黄鼠狼跳上她的肩膀,毛茸茸的脑袋贴着她的脸,“你怎么了?”
“没事…”黄书辞咬着牙,强撑着熬过那轻微但是持续的阵痛。
过了五分钟,灼热感的刺痛慢慢褪去。她睁开眼,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眶中蓄满了生理盐水。
她看着桌子上插满牙签的稻草人,突然觉得自己很陌生。
她居然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滥用能力,那她和这个为了贡品随意杀人的凶手有什么区别?以暴制暴那有和那人有什么区别?
她可以审判,可以处刑,但不能过度,真正的惩罚只有受害者说得算。
扪心自问,刚才自己真的没有私心吗?真的没有将这么多天的担惊受怕,这么多天的噩梦缠身的痛苦发泄在他身上吗?
黄书辞一瞬间恍然大悟,开始搜索如何招魂。
她扒下牙签,结果一碗清水,将燃烧的纸灰撒去。纸灰浮在水面上,然后慢慢沉到水底。
原本平静的瓷碗开始震动,高频率的震动导致水面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恍惚间她在水面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模糊的影子,高矮胖瘦无一不有。
黄书辞顺从内心的想法,轻轻闭上眼睛,神识脱离繁重的身体,飘到一处虚无。
“你怎么在这里?快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郑今颖看到黄书辞,立马拽着她的衣服,焦急地把她往外面推去。
“是你!”黄书辞看到领居熟悉的脸,惊喜地看着完整的她,她的指甲还是那浅浅的淡粉色。
“快点离开,这里不是活人能呆的地方。”郑今颖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生怕来几个牛头马面扣押黄书辞。
虽然她来的这几天,压根没有看到神话色彩中的牛头马面。
“等等…”黄书辞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我有话想和你说。”
郑今颖愣住,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
“你能碰到我?”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些天,没有一个人能触碰到我。”
黄书辞听她这么一说愣住,看着自己抓住的那一节温热真实触感的手腕。
“因为我不是普通人。”黄书辞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郑今颖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你恨王劲吗?就是那个凶手。”
“恨。”郑今颖说,“但是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黄书辞着急地拉住她的手,一脸急切地说道:“要是我能让他受到惩罚呢?不止是坐牢…还能让他感受到你的痛苦。”
郑今颖看着她急切地眼睛,沉默了很久。
她在这里呆了好几天,杂乱的心绪变得宁静,她抬手轻轻抚摸黄书辞的头发。
“我死之前在看剧。”郑今颖笑了笑,“我刚来的时候总是在恨,恨为什么是我被杀了。恨自己要是早点睡觉,不熬夜是不是就能躲过一劫?”
黄书辞沉默地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