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歌走出图书馆大门。
午后炙热的阳光扑面而来,刺得她眼眶发酸。
身后若有若无的议论声像一群挥之不去的苍蝇,在她脑瓜子上嗡嗡乱撞。
五十块。
这个数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冲撞,把她的理智撞得稀碎。
她的逻辑系统,此刻因为这区区五十块钱,彻底宕机了。
她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琴房。
脚步一转,她首奔艺术大楼顶层。那里有个挂着“私人画室,请勿打扰”牌子的小房间。
钥匙插入,旋转,锁芯弹开。
推门进去,熟悉的松节油味夹杂着丙烯颜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她的安全屋。
是她隔绝外界一切纷扰的壳。
苏清歌反手锁门,动作很快,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都关在门外。
画室很大,也很乱,充满了艺术家的随性。
画架上的油画只铺了底色,地上全是废弃的草稿纸,角落里堆着的画框像积木一样摇摇欲坠。
她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快步走向窗边那张宽大的旧木桌。
就在她准备瘫进椅子里时,动作顿住了。
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视线落在桌角,挪不开眼。
那里放着一本纯黑色的硬壳笔记本,旁边是一叠用长尾夹固定的素描纸。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连灰尘都保持着原状。
但是,不对。
绝对不对!
它离桌沿的距离,比她早上离开时,向内缩进了三毫米。
苏清歌的心跳,漏了半拍。
如果是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这微乎其微的差别。
但她是苏清歌。
她有着近乎病态的强迫症和记忆力。
【我记得清清楚楚!早上出门前,笔记本的右下角,是精准对齐桌沿那条深褐色木纹的!】
【现在,它压住了那条纹路!】
有人进来过。
有人动了她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尖因为过度紧张在微微颤抖。她掀开了笔记本的封面。
那根孔雀羽毛书签,还夹在第47页和48页之间。
她飞快地翻动书页。
非碳素墨水的字迹清晰流畅,纸张平整,没有水汽晕染,也没有指纹留下的油渍。
一切看起来完美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