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五秒,铃又响了两声。叮。叮。男人盯着舱顶,手停了一下。随后,他解开缠在手臂上的铁链,把一头提在手里。周建华看见了。“一声和两声是什么意思?”“前进。”“谁发的信号?”“驾驶舱。”“你不是不知道谁在里面?”“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船上的规矩。”铃声第三次响起。这回连着响了四声。男人蹲下身,把铁链末端扣进地板上的圆环。“抓稳。”我伸手拉住旁边的铁柱。五哥也抱住了一根。“要撞了?”男人没回答。黑船忽然往下一沉。陈正年摔在地上,怀里的皮箱飞了出去,顺着地板滑了两三米。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追。一名士兵先伸手按住箱子。陈正年抓住把手。士兵没松手。两人互相看着。“给我。”陈正年声音很冷。士兵转头看向罗定国。罗定国抬了下手。士兵这才放开。陈正年重新抱住皮箱,退到舱壁旁边。船头还在下沉。外面的水拍打着船身,很快盖住那几扇小窗。有人拿手电照过去,玻璃外全是浑水,什么也看不清。罗定国走到窗边。“船在下潜?”男人摇头。“水道在往下。”“通到哪?”“第三转运库。”秦怀礼盯着他。“这里还不是第三转运库?”“船是。”“那水道呢?”“转运线。”周建华问道:“通往珠江?”男人没有回答。“通往外海?”男人还是没有回答。罗定国没了耐心。“你到底知道多少?”“够活着交班。”“交给谁?”“七十三号。”船舱里没人出声。我想起男人脖子上的烙印。七二。那道门上有七十三个方格,许守成留下的名单也只认七十三人。如果男人是七十二号,最后那个七十三号又是谁?周建华也问了出来。“你是七十二号。”男人看了他一眼。“以前是。”“现在呢?”“守门人。”“七十三号在船上?”男人没说话。秦怀礼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是许守成?”“不是。”“那是谁?”“不知道。”秦怀礼的拐杖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你守了这么多年,连最后一个人的身份都不知道?”“七十三号不留名字。”“为什么?”“名单上的人都能被找出来,没有名字的人,找不出来。”“许守成知道吗?”“他只知道七十三号还活着。”秦怀礼喘得重了些。他找的人,很可能就藏在这个编号后面。秦怀礼没再问。男人不想说,拿刀架在脖子上估计也没用。黑船慢慢平稳下来。窗外的水退了下去,外面也没了贴着船身的石壁。士兵把手电贴在玻璃上,照见几根往后退的石柱。石柱中间还有岔口,连着别的水道。这下面的航线不止一条。周建华蹲下来,用手电照着脚下的船板。船板接缝里积着黑色油污,上面留了几道脚印。脚印从通道深处过来,到门内三米左右停下,随后又折返回去。“有人来过。”周建华把手电往下压了压。两名士兵也围了过去。脚印很大,鞋底有横纹,右脚后跟的位置缺了一小块。我顺着脚印看向通道深处。“什么时候留下的?”周建华摸了摸脚印边上的油。“油没有重新合上,不会太久。”罗定国拔出匕首。“人在里面。”拖着铁链的男人开口说道:“最好别追。”“为什么?”“他来确认门有没有关。”“既然不想让我们追,为什么留下脚印?”“因为他不怕你们看见。”罗定国冷笑一声。“我倒想看看,他凭什么不怕。”他朝两名士兵挥了挥手。两个士兵一左一右,顺着通道往前走。周建华没拦着。我也跟了上去。五哥提着钢管走在后面。“昭阳,等会儿真有人冒出来,你往后退。”“你准备上?”“我先判断一下他能不能打,能打我退,不能打我上。”“挺合理。”“人得有自知之明。”往前走了二十多米,通道宽了不少。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有油味,也有木头受潮的味道,其中还混着火药味。我以前跟汕头峰弄小作坊,经常接触各类原料。这味道不算熟悉,但绝对不是船上普通的柴油。,!前面出现了一道铁栅栏。士兵停下脚步。栅栏没上锁,地上却横着一根很细的线。线的一头伸进墙里,另一头接着栅栏下方的装置。士兵拿手电照了几下,脸色很难看。“绊线。”罗定国从后面跟上来。“能拆吗?”“需要时间。”“什么装置?”“看不清,可能连着雷管。”五哥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我就说这地方不欢迎客人。”拖铁链的男人站在队伍最后面。“它不是防外人的。”周建华回头看他。“那是防谁?”“防开船的人。”“驾驶舱的人不能进货舱?”“不能。”“为什么?”“规矩。”罗定国抬起匕首,指向栅栏后面。“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男人看着他。“你不是为这个来的吗?”罗定国没说话,往前靠了半步,低头闻了闻。他也闻到了火药味。接着,罗定国伸手摸向旁边的木质隔板。隔板有几处掉了漆,下面还落着新木屑。罗定国用匕首刮开一小块,里面露出暗红色的印记。那是封存章的一角。印章已经残了,罗定国还是认了出来。他盯着木板,呼吸越来越重。“我就知道。”周围没人接话。罗定国又往前走了一步。“我就知道一定在这里,一定是在这里的!”话刚说完,船舱里传出轻微的电流声。头顶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白光铺满了货舱。铁栅栏后面连着一个很大的船腹,一眼看不到尽头。一排排木箱码在那里,摆得很整齐。每一只箱子上面,都印着三个黑色字母。tnt。:()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