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躲在半截断墙后面,她看不懂什么棋局,也看不懂皇级强者之间的博弈,但她能看懂那头在云层中翻腾的紫色的光线——那是天宫圣女的龙,是灵域自己的龙。她将自己和孩子缩在墙根下,用气音喃喃祈祷着,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慕烟这边的战场,已经在不经意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战无极与天阙星空龙的血战愈发惨烈。战无极的红色战袍已经碎了大半,精赤的上身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暗红色的骨茬。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仍旧一拳一拳地轰向天阙星空龙。天阙天阙星空龙也不好受,巨大的龙鳞剥落了几十片,紫色的龙血从伤口中涌出,在空中化为一片又一片紫色的光雾。齐如风看准了时机,在战无极一次被龙尾抽飞的空隙中,甩出三枚黑子,三枚棋子精准地封住了天阙星空龙的左翼退路,又有三枚白子接踵而至,钉住了它右侧的空间通道。天阙天阙星空龙的身形明显一滞,战无极在空中转了个身,已经杀红了眼,直冲天阙星空龙面门而去。就在这一刻,齐如风突然从原地消失了。他借着战场上的局势,将自己的身影藏进了灵力乱流之中,以极快的速度逼近慕烟。战无极还在正面搏杀天阙星空龙,慕烟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控制天阙星空龙的节奏上。齐如风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她的斜后方。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在距离慕烟不到三丈的地方现出身形,一把折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展开,扇面上山水流转,但他的目光却落在慕烟的侧脸上,笑容温和得近乎轻浮。“慕烟小姐,你这星空龙虽强,但看起来也快撑不住了。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他笑道,“若我赢了,你便随我去我那边,做个皇妃,也比在这里和这群将死之人一起耗着强。”慕烟没有理他的调戏之语,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一下。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天阙星空龙和战无极的战场上,似乎对身后这个近在咫尺的皇级威胁毫不在意。这种极度冷静的态度让齐如风脸上的笑容略微僵了一瞬。齐如风笑了笑,向前迈出一步。他的速度极快,快到连灵君级别的肉眼都难以捕捉。手中折扇在瞬间合拢,扇骨如剑,带着三枚黑白棋子的法阵之力刺向慕烟后心。他要杀她,一击致命。可就在那扇骨即将触及慕烟后背的刹那,慕烟嘴角忽地勾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齐如风心头警兆大生,立刻想要抽身。但晚了。他身后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极细的缝,一只尖锐的鸟喙无声无息地从里面探了出来。那鸟喙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上面戴着金色王冠的鸟头从裂缝中瞬间探出,王冠上镶嵌着的暗红色宝石反射着战场上的火光,双目中迸出两道黑金相间的冷芒。天命龙玄鸟!翼系和梦妖系双主属性生物,天生的暗杀者!曾经某个时代的图腾生物!它在慕烟布置的空间裂缝中隐藏了太久,竟连北刀皇都没有察觉到。齐如风刚刚感受到身后那股冰冷的杀意,右肩处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道凌厉至极的翼光扫过,血光迸现,他整条右臂被齐根斩断,带着那柄折扇一起飞了出去。“啊——!”齐如风惨叫一声,身形暴退。他左手捂住断臂处,鲜血如同泉水般从指缝间涌出,将那袭青衫染得通红。他的脸上终于没有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扭曲到近乎狰狞的暴怒。艳灵皇和郝云舒都是一惊,他们显然也没想到慕烟会设下这样的杀局。而且中招者是棋皇。这有些不符合常理。连下方那些一直抬着头的五大势力御兽师们,都忍不住在这一刻高声欢呼起来。这几乎是皇级大战开始以来,灵域一方取得的最大的战果。棋皇断臂,战力大损,天阙天阙星空龙的压力骤减。“好啊!斩得好!”一个断了半条手臂的灵宗用仅存的左手狠狠捶了一下地面,声音嘶哑地吼出了所有灵域人的心声。那些原本已经被绝望压得快要崩溃的平民们此刻也跟着喊了起来,他们中有的人喉咙沙哑,有的人泪流满面,有的人拍拍自己几乎力竭的灵兽,还有的人已经拿起了身边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准备重新投入战斗。一个中年汉子从废墟中抽出了一根还燃着火的木梁,大吼一声便扑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异界战士。可慕烟却微微皱了一下眉。她原以为这一击可以要了齐如风的命,至少也能让他彻底丧失战斗力。但对方在最后关头还是避开了要害,那翼斩只斩断了一条手臂,而不是他的头颅。梦妖系的隐匿之法,加上翼系皇级灵兽最极致的暗杀手段,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这个齐如风,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棘手。战无极看到了齐如风狼狈的模样,居然咧开嘴笑了:“哈哈,齐老弟,你也有今天!”在异世界,齐如风可没少让他吃苦头,两个人本来就不对付,要不是为了圣主的大业,战无极可不想和这个家伙联手。现在看到他吃瘪,自然是高兴。郝云舒同样在这一刻动了。她脚下的渊兽低吼一声,声波如同实质般从地面炸开,掀起层层石板。它的四足猛然发力,庞大的身体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般冲了出去,正面撞向冷牧云。暗影天魔在一瞬间便从冷牧云身后闪现到了前方,它那五米高的黑色身影在渊兽面前渺小得可怜,但它周身的魔气却浓烈到了让空间都跟着微微扭曲的程度。暗影天魔双臂交叉,一道由纯粹魔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屏障在它身前展开。渊兽的头槌重重地撞在屏障上,咔的一声,屏障布满裂纹,却没有碎。:()御兽灵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