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第一个动了。她迈了一步,站在沈清砚和那扇门之间挡住视线角度,肩膀微微展开,重心沉到前脚,那是备战姿态。
“我们还有十单。”沈清砚说,声音不大,但果断,“现在是第八天的傍晚,我们已经超时了。必须先处理任务。”
“你还要守那个规矩?”苏妄没有回头,语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怒意,“他走了,门开了,柜台后面的椅子空了,你是不是还想等他自己回来告诉你下一步是什么?”
沈清砚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苏妄的后背,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服微微隆起,绷带的边缘从袖口露出一截。她知道苏妄说的有道理,但她更知道,如果现在所有人一起冲进那扇门里,而这扇门在她们身后合上,她们就再也没有第二份订单的机会了。
“你先进去找他妹妹的信息。”沈清砚说。
苏妄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找到了,再决定要不要合作。”沈清砚说完,没有等苏妄回答,低头把库存清单重新展开,手指在编号列表上快速划过,“林小满,你来记剩下的编号顺序。温晚,你帮她把货架上的罐子和清单上的编号对一遍。”
温晚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碎瓷片放在窗台上,走到林小满身边蹲下来。
“你呢?”苏妄问。
沈清砚没有抬头:“我在这里,等下一个顾客。”
店堂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妄走开了,脚步踩在地板上无声无息,她穿的是软底鞋,像一只在黑暗中移动的猫。她走到那扇木门前,停了一瞬,然后用肩膀推开门,侧身挤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合拢,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条窄窄的缝。
傅承宇站在柜台前没有动。他看着苏妄消失在门缝里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沈清砚,然后走到货架前,拿起第一排的记忆罐开始翻看标签,动作很轻,但专注,在确认某种秩序。
三分钟后,温晚把货架第三层的编号确认完了,在林小满递过来的纸上划掉了几处与清单不符的标记。她站起来的时候,腰酸得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还有多少没对完?”沈清砚问。
“大概三分之一。”温晚揉了揉自己的后腰,“货架靠墙那一侧的罐头编号没写在标签上,得拿出来看。”
“我来搬。”傅承宇的声音从货架那头传过来,他已经脱掉了外套,袖子卷到了小臂中间。
林小满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忽然停住了笔。
“等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柜台台面上那张库存清单的背面,那里有几道很浅很浅的铅笔反印,是有人写在上一张纸上,压在下面留下的压痕。
“这个编号。。。”她用笔尖点着其中一道勉强可辨的印痕,“E-00。”
沈清砚走过去,把清单翻过来,对着灯光看那道反印。
确实,有一行很小的字,字迹模糊但能看出大致形态,E-00,后面跟着一个状态词,但她只能认出第一个字的部首。
“零号订单。”沈清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不是库存编号。。。”
她抬起头,和温晚对视了一眼。
“这是任务编号。”
木门那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响动,不是脚步声,是拳头砸在木板上的声音。紧接着苏妄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不大,但清晰:
“沈清砚。”
沈清砚走过去,推开门,看到苏妄站在地窖入口的台阶上,手里握着一张对折的纸条。
“下面有他的东西。”苏妄说,“不止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