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败下阵来,呐呐道:“没,没有吧。”
见她这样一副好似被欺负的模样,宴奚辞冷哼一声,“沈姝,不这样牵难道要你胡乱走然后撞上人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明明她是该好好享受的病人,不知道为什么,沈姝在辛沅面前平白无故低了一等。
就像现在,沈姝觉得自己是被家长训斥的孩子,只能低头乖乖接受,一点反抗也不行的。
可偏偏辛沅是好意,沈姝放空的脑子暂时学不会思考,只好孩子似的嗯嗯点头。
然后编造出更可怜的谎话:“不是的。我只是……从来没有人愿意这样牵着我。”
她抬头,吸了下鼻子,声音也染上了些哑意:“所以,被你这样牵着,我其实,其实一直想哭。辛沅,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啦。”
人性大师
宴奚辞停住步子,她侧身凝着沈姝,问她:“跟谁学的?”
这话没头没尾的,沈姝情绪酝酿刚到临界点,被她这样一问,上涌的情绪滑坡似的往下降。
沈姝愣了下,有些懵:“啊?我,我学什么了?”
宴奚辞淡淡扫了她一眼,紧扣的手指指节敲了敲沈姝的手背,道:“撒娇。”
迎着沈姝愈发困惑的表情,她又道:“哭着向人撒娇,难免不是旁人教的,你无师自通?”
可,那分明是无奈之下的委屈啊。
沈姝茫然,她觉得辛沅好似收不到她发出的信号一样,总是抓着她撒娇这一点不放。
“我……我没有。”沈姝低了声音,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撒娇,也没有人教过我撒娇。”
这话是真委屈,沈姝一直以为自己细节把控的很好,三言两语配合着楚楚可怜的表情便能塑造出一个身世可怜,无依无靠的浮萍孤女。
而且,这套方法百试百灵,谁成想偏偏在辛沅这里接连栽了跟头。
难道是做道士的都是不食人间烟火,不常下山和人相处,不知人间疾苦的缘故么?
沈姝百思不得其解。
她正思考着对策,但辛沅一点反应时间也没给她,当头道:“又在撒娇。”
沈姝只觉得觉得自己又要长脑子了,她抬起伞,抬脸追逐着辛沅。
她们仍旧十指相扣,肩挨着肩,很是亲密的姿势。
沈姝能嗅到浓郁的清苦香气,混杂着些极淡的木质香气,很是特殊。
她忽然想起昨夜意识消弥前曾窥见的一角青色衣角,继而对辛沅道士的身份印象更为深刻,再接着,忽然想知道辛沅的模样。
这样心善淡然又不大会人情世故的人的样貌,是否真是画册上那般的仙气飘飘?
想来应该不是的。
沈姝觉得辛沅眉眼该冷硬些,不然配不上她不解风情给沈姝扣下的帽子。
宴奚辞看她抬高了伞却抿紧嘴巴不讲话,她耐不住,先开口问沈姝:“生气了?”
她没生气!
好一口大锅不由分说扣了下来,沈姝如只地鼠般跌进锅里,勉强扑腾挣扎两下后发现还在锅里,遂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