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纸张迅速蜷曲燃烧,焦褐味顺着风传过来时,沈姝有些发愣。
枯井下有什么动静,窸窸窣窣的,沈姝看不真切,李酢人的表情却有些惊恐,像是仪式已经完成,信仰的神明现出真身,却发现神明居然是只恶鬼。
一只枯瘦的、森白的骨爪攀上井壁,沈姝眼睛瞪大时,眼前却陷入了黑沉里。
“别看。”
黑暗中,有人捂住了沈姝的眼睛,发沉的低语在耳畔响起,透着熟悉的音调。
沈姝嗅到了焦褐味道里混杂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冷香气,接着,是陆仪伶微微的笑,有些嘶哑,距离她已经不大近了。
沈姝抬手摸上捂住自己的眼睛的手,指节下冰冷一片,却稳妥地捂着双眼,连点叫她能看到枯井里爬出来的东西的细缝都没留。
她轻轻叫了一声:“阿泉,我不怕的。”
“我知道。”
宴奚辞回她,但她不想叫她看清那些东西。
她没挪开手,冷冷盯着发出讥笑的陆仪伶,想将沈姝带离这个地方。
可沈姝并不想走,她还没搞清楚李酢人来宴府是干什么的,也没看清井里头爬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她扒着宴奚辞的手指,可怜巴巴地想掰条缝,一边问她:“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有发现。”
宴奚辞收回目光,空余的另一只手将她乱动的手攥住,“才到不久。”
她的那只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和沈姝的手腕攥到一起,触感冷硬但线条却有些弧度。
是灯杆吗?她提着灯来的?那么亮,会被警惕的李酢人发现的吧。
沈姝的思维发散很快,她抬头,五感之中视觉被封闭后会让听觉更加灵敏。
她忽然发现李酢人那边的方向安静了下来。
没有她神经质的呢喃,也没有陆仪伶的低笑,有的只是吹过屋檐的风声。
一片死寂。
一点青色
覆盖在眼上的手是冰冷的,吹过耳畔的风却不是。
含混着浓重的腥气,夹杂着几缕酸香冲鼻而来。
这味道并不好闻,沈姝眉头蹙起,她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宴奚辞的手却死死不放开。
“阿泉,听话,把手拿开,我要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姝难得冷硬起来,她扯着宴奚辞的手指想透过指间缝隙看清井边。
究竟发生了什么,井壁上那只手是谁的?
沈姝记得黑暗之前瞥到的一抹白,那手是一副骨爪,骷髅一样森白。
骷髅…………沈姝印象里,只有阿岁有副骷髅样的身体。
难道井下的骷髅是阿岁吗?
可,沈姝觉得不大可能。
李酢人招得不是她师娘孟粮秋的魂吗?
纸张烧焦的味道已然被风吹散,沈姝静听之下,只有身后宴奚辞发沉的呼吸声。
宴奚辞并未松手,她贴紧了沈姝,声线下藏着隐隐的颤抖:“我不想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