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昭融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这不公平。”
如果只让有仇必报单方面挨打,那它也太可怜了。
孟枢提醒:“它只是一只纸人。”
师昭融点头:“我知道。”
孟枢沉默,他感觉自己和师昭融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经过这么一会儿,两只小纸人已经发现了对方的存在。横行霸道抱起桌上的镇纸狠狠地向书册另一头丢了过去。有仇必报也不遑多让,还了一个砚台。
纸人按理说是没有记忆的,但这俩每次碰面仇恨值都比上一次更高。
——虽然已经记不得这场战争为何而起,但对方必须死。
孟枢对这副场面也束手无策:“我把有仇必报带走吧。”
他有心借此收回傀儡纸人。
一天多的观察下来,想象中的心机城府无迹可寻,看到的只有一个严重缺乏防人意识的娇生惯养的少爷。不管是师昭融真面目就是如此,还是演技高超,继续留下傀儡纸人都没意义了。
师昭融拦住他,苦恼道:“可我两个都想留,才请你来解决的。”
如果有打算不要其中一个,他也就不用费功夫了。
没想到自己主动撤回监视,反而被监视对象反对了。孟枢提醒:“这纸人背后有人操控,你何必留着一个监视你的隐患。”
“没关系。我很中意它。而且……”师昭融看向孟枢,“我相信它的主人不会害我,监视也无妨。”
对从小就习惯了长辈们严密保护的师昭融而言,监视并非一个令人反感的词汇,反而代表一种关心。
孟枢不理解。
相信监视他的自己?
他自己都不敢信。
但他也不再说带走有仇必报的话,垂眸思忖,片刻之后,想到了一个办法。
只见他拿出笔和朱砂,在纸人身上勾勒起某种符纹。
符纹指代任何能表述大道真意的文字或图案,它们的难易程度不以笔画区分,而是一个纹路内蕴含了多少大道真意。
孟枢刻画的这种明显属于难度很高的那类,寥寥四五道纹路,竟花去足足半刻钟,收笔时他的额角甚至冒出了隐隐汗珠。
将两只纸人都画好后,他收起工具:“好了。”
孟枢也想不到自己会做到这种程度。
纸人术对他有特殊意义,但纸人于他而言只是消耗品,何曾在某一只上费过这般力气?
可看到大少爷苦恼的模样时,便不自觉动摇了。
他竟下意识想抹平这双眉眼里的忧愁。
孟枢做出解释:“这些咒文可以隔绝它们对彼此的感知,这样就打不起来了。”
说着撤去立在两只纸人之间的书册。
果然,明明面对面,它们却完全当彼此不存在。
横行霸道前后左右瞧了瞧,没有再发现那只惹它生气的“丑八怪”。
它没有多余的智慧去想对方为何凭空消失,找不到便算了,扭头就爬上了桌面上那张原本属于有仇必报的小椅子。
然而,被它讨厌的有仇必报正坐在上面。
两只水火不容的小纸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了同一张椅子上。看不到另一只存在的它们,只感觉有一点拥挤,动了动屁股挤不过去,便就这样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