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病痛是突如其来的,陆骁人又已经在外面,眼看着就要闯进来,这阶梯他却是不得不爬了。
尽管有人搀扶,上来的最后那几步阶梯他依旧是喘不过气,几乎要把指甲掐进肉里才走到了门口。
方才开口说那一句话,已经消耗了他太多力气,眼下却是没有多余的气力出言让这小吏先行离开了。
好在这小吏不是个傻的。
小吏听了苏景明的话,只是呆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救命恩人!
总算有旁人替他,不用他拦着镇北王了!这地方实在是顶不住了!
陛下!
救大命了!
小臣实在扛不住,先跑了,之后给您立长生牌位啊陛下!
小吏连忙识趣地退到一旁,把周身散发着寒意的镇北王陆骁和他身后的那些武将与一众镇北军卫,一同留给了这位单薄瘦弱的君王。
苏景明咳得有些直不起来身,但他一双深褐色的眸此时紧紧落在陆骁身上,没有半分偏移。
“咳——咳咳……陆卿,天牢重地,闲人免入……咳咳,陆卿,陆卿定是知晓的。方才我看陆卿似是要强进……想必是我看错了罢?”
一句话,被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截成了好几段,苏景明身上金黄的龙纹也随着震颤得停不下来,在日光下晃出了一圈圈令人眼晕的光影。
苏景明约莫着是费了好些力气,他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这才勉强叫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说话间,苏景明鬓角的冷汗落下,打在他的眼睫上,朦胧了双眼,一时间分不清那是冷汗还是泪水。晶莹的水珠一滴一滴滑落,接连砸在地上,碎裂开来。
似是无声,又似有声。
不知因为什么,陆骁脸上的冷色少了一点。
他目光落在苏景明几乎被冷汗浸透的脸上,眉头越拧越紧。
苏景明咬着后槽牙。
看什么看?要说什么能不能快点!
这次的代价比上次的魇症要大很多,系统向他展示了上一次是多么的手下留情。
疼!
好疼!
眼前的景象被一层层黑雾笼罩,黑雾时聚时散,苏景明必须逼迫自己集中精神,才能维持住一个他自己一直在看向陆骁的假象。
苏景明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系统黑心。
不过是一剂迷药,代价竟是要昂贵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要判得这么急?”
陆骁拧眉看着苏景明额上的冷汗,半晌,开口问道。
纵使是有秦王逼迫,苏景明也可以按照流程来处理。若是那样,这件案子从判到罚,至少要过个三五天。
这段时间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斡旋,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而且到那个时候,边文轩身上的伤也能再好一些,事情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苏景明完全不必将身上还带伤的边文轩打到昏厥,再丢进天牢里去。
……除非,他自己想。
猜测苏景明有意拉拢文官打压武将的话还在耳边。
倘若当真因着陈淮安,苏景明拉近了同邵才哲的关系,进而能够接洽到追随于他的那一批文官派系……那他的确有理由顺水推舟地重罚边文轩。
但这种事可以作为代价吗?
陆骁面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