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把那瓷瓶翻转过来,只见那精致的瓷瓶上头写着三个大字:玉肌膏。
陆骁定了一瞬。
随后,陆骁颇有些怪异地看过来,一字一顿地念:“玉、肌、膏。”
玉肌膏在止血方面作用一般,祛疤却是一绝,是稀罕物。每年三瓶玉肌膏都按照惯例进贡到宫里来,原该是由皇帝赏给那些最在意容貌的妃嫔们用的。
只是,苏景明没人可赏。
若是苏景明自己用……这瓶玉肌膏上面的蜡封都还在,根本就没有开过。
苏景明:“!”
把这东西忘了!
这玉肌膏还是庆功宴那天,看到陆骁颈上的疤,他才让冯安去库房里取出来的。
他本来以为那天晚上就能把系统任务做完,之后随便找个什么由头把这东西给陆骁也就是了。
结果……
苏景明想到后续的种种异变,只觉一口血梗在心口。
糟心啊!
那天忠诚度不仅没有一口气下降到40%以下,反而还上升了!
他闷闷不乐的跑去御书房找新的法子……随手把这玉肌膏扔在床头,就……忘了。
若是陆骁要问,他怎么解释?
他看这普通又常见的瓷瓶满瓶正气,适合放在床头辟邪?
他平日里铺张浪费,喜欢用这种东西美容养颜?
苏景明搜肠刮肚,未能找到一个好借口,只得抿唇不言。
陆骁定定地盯着那细白瓷瓶看,半晌都没说话。
现在,苏景明同陆骁的距离比庆功宴上近了太多。苏景明甚至能感觉到陆骁的呼吸。
从现下这个角度,苏景明能清晰地看到陆骁那道从下巴一路蜿蜒下来的狰狞伤疤,甚至能看清楚伤疤边角那一道道缝线的痕迹。
只露在领子外面的部分便已经缝了这么多针……还不知道衣领下面又是什么狰狞模样。
这伤,若是当时稍微再偏一点,再深一点,是真能要了陆骁的命去的。
苏景明难以抑制地这么想着。
因此,当陆骁轻笑一声说“陛下若只是放在床头当摆件,不若赏给臣?”时,苏景明反对的话没能说出口。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骁极为顺手地把那伤药往怀里一揣,那瓶玉肌膏就进了陆骁的口袋。
对于他的表现,陆骁似乎是满意了。
他的称呼也回归了君臣,似乎全然忘了自己之前的僭越之举,仿佛他不是半夜闯进皇帝寝宫,而是陛下亲邀他抵足而眠一般:“时辰不早,臣替陛下收拾一下,陛下早些睡吧?”
陆骁这么说着,站起身来,屈尊降贵地做起了伺候人的活。
他走到旁侧的柜子前,熟门熟路地拿出了一床新的衾被。
接着,他把新的衾被抖开,将苏景明整个人拢在里面,掖好被角,再拾起方才掉落在地上的那床衾被,拍了拍灰尘,叠好,放到一旁的矮桌上。
明日自有宫人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