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的确是急坏了,八十四岁的老头在前面健步如飞。
跑出去一段距离以后,老头突然发现自己跑在苏景明前面,又喘着气等,期间两只眼睛紧紧追随着苏景明,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苏景明还是第一次见徐良翰徐大人急成这个样子。
徐良翰此人,既不是良臣,也不是贼子,他是典型的奸猾中立派。
这人极善明哲保身,从不在情况明朗之前参与任何争斗,然而总能在最后关头,搭上正确的车。
是以,官运亨通。
时至今日,徐良翰已经是三朝元老,在户部尚书的位子上,也已经坐了二十余年。
手中握着大魏的国库财税。
能在先帝即位后的血洗中存活下来,又能避开如今秦晋两王争斗的漩涡,此人手腕可见一斑。
平日里,徐良翰也总是一副笑眯眯的老狐狸神情,即便是装成一副忠臣模样行不当之事,眼里也自带一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镇定。
也就上次和他在雪地里耗着的时候,他差点晕过去,这老狐狸的镇定才有一瞬的崩塌。
眼下,那镇定竟是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
苏景明瞥了一眼徐良翰额上的汗,暗自咂嘴:他那宝贝孙子真被陆骁打了?
苏景明把这事翻来覆去琢磨了一番,觉得还是无法想象。
徐良翰的孙子,苏景明略有耳闻。
徐家人丁凋零,孙辈里只有一个男孩,的确是个混不吝的二世祖,但不是傻子。
徐良翰这个老狐狸,最是知道怎么教他的宝贝孙子。
当二世祖最要懂得的一个道理就是:不要得罪自己爹和爷都得罪不起的人。
以他老子和爷爷在大魏的地位,得罪不起的人实在不多。即便是秦王和晋王,见了他也都要夸赞几句徐家后生俊秀。真被得罪了,只要不太过分,大部分人看在他爷爷和他爹的面子上都会轻轻放过。
但,陆骁不在此列。
而以陆骁的性子……
真不知道这二世祖得干什么,才能惹得陆骁干出打人这种事……还要打死了?
总不能是脑子抽了去偷袭,在背后放陆骁冷箭吧?
苏景明心中腹诽。
但搞不清事情原委,若是真让陆骁把那二世祖打死了,也是个麻烦,因此,苏景明没刻意拖延时间。
户部尚书徐良翰一边紧张地盯着苏景明,试图让他走快一点,另一边又抓紧时间在苏景明这里卖惨。
等苏景明上了马车后,徐良翰无需顾忌他行进的速度,卖惨的情绪更是激烈起来。
什么镇北王实在太可怕了,竟是直接派人围了他孙子所在的酒楼,将人绑成粽子带走,还不顾其他人的劝阻把人往死里打。什么镇北王让人直接围了徐府不让人出来报信,还是他孙子的一个狐朋狗友钻了狗洞出来,他才收到消息。什么镇北王做事实在太绝,甚至派了人去堵截他进宫,还好他离皇宫够近,且老骥伏枥,尚能骑马,这才先一步跑了进来。
诸如此类。
说辞夸张,苏景明听得一愣一愣的,但看户部尚书徐良翰的模样,又不似作假。
苏景明心中古怪。
总觉得这个事件里,所有人都不太正常。
一个无视律法和百姓看法,当街打人的陆骁。
一个身姿矫健,骑马逃亡的八十四岁老头。
还有一个敢在阎王头上动刀的二世祖……还挺抗揍!
被陆骁打了这么久,居然还没被打死,还能等到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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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苏景明发现情况和他方才想象的截然不同。
庄严肃穆的大堂中,陆骁高坐上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