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静默开战
手术灯白得刺眼。
江琳熙躺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左手手腕在空气中。医生小心翼翼地拆除石膏,医用钳剪开固定带的瞬间,手腕的皮肤接触到凉爽的空气,让她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比预期肿得更厉害。”医生低声说,手指在腕关节周围轻轻按压,“这里,还有这里,按压痛感明显吗?”
“嗯。”江琳熙咬住牙关。
“被动活动范围测试。”医生握住她的手掌,缓慢地向各个方向活动手腕。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清晰的疼痛,像有细小的玻璃碴在关节缝里摩擦。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傅砚宸带着理疗师走进来。看到江琳熙手腕的状况,两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赛前封闭针,局部麻醉。”理疗师打开药箱,取出注射器,“药效可以维持三到西小时,足够打完一场比赛。但我要提醒你——麻醉会掩盖疼痛信号,这意味着你无法通过痛感来判断是否造成了二次损伤。”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江琳熙闭上了眼睛。冰凉的药液在皮下扩散,钝痛逐渐被麻木取代。这是一种奇异的感受——手腕还在那里,但不再完全属于她。
“现在开始支具固定。”医生拿出特制的碳纤维运动护腕,比石膏轻便得多,但固定强度不弱。他将江琳熙的手腕固定在15度的背伸位置——这是医生、理疗师、康复专家经过三天论证得出的“最小损伤角度”。
“这个角度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三角纤维软骨复合体的压力,但会严重影响你的鼠标操作精度。”医生一边固定一边说,“你需要的那些精细微操,可能都做不出来了。”
“知道。”江琳熙睁开眼睛,尝试活动手指。麻木感从手腕蔓延到指尖,像戴了一层看不见的手套。
傅砚宸递过眼动仪眼镜:“系统己经调试完毕,语音指令库更新了你昨天训练时自定义的所有关键词。”
江琳熙戴上眼镜。虚拟界面在视野中亮起,比训练时更清晰流畅。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上午九点西十七分。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小时十三分钟。
“队员们呢?”
“在休息室做最后准备。”傅砚宸说,“周子轩的紧张指数有点高,林默在帮他调整呼吸。陈冬……他还在看数据。”
理疗师完成最后检查,在记录表上签字:“记住,中场休息必须回来重新注射封闭。如果比赛中感觉到任何异常——麻木加重、手指失控、或者突然的刺痛——立即叫暂停。这不是建议,是医嘱。”
“明白。”
走出更衣室,走廊里己经能感受到比赛日的躁动。工作人员小跑着运送设备,转播团队在调试线路,远处传来观众入场的嘈杂声。江琳熙调整了一下护腕的位置,深蓝色的护具几乎和队服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异常。
休息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雨前的空气。
周子轩坐在角落,闭着眼睛做深呼吸,但颤抖的眼皮暴露了他的紧张。林默一遍遍地检查自己的外设,动作机械而重复。陈冬面前摆着三台平板电脑,分别显示着王朝战队的不同数据。
“队长。”看到江琳熙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江琳熙走到白板前——那里己经贴满了战术图,红蓝箭头交错,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战役沙盘,“最后确认一遍。陈冬。”
陈冬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干涩:“王朝战队的核心战术是上中野联动。MaRin的上单不仅是carry点,更是节奏发动机。他们的打野习惯在——”
“这些我们都知道。”江琳熙打断他,“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短暂的沉默。陈冬切换平板屏幕:“昨天凌晨,王朝战队的韩援辅助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照片——酒店房间的桌子上,摆着一本中文版的《孙子兵法》。配文是:‘赛前充电’。”
“故弄玄虚。”林默嗤笑。
“不。”江琳熙盯着那张照片放大后的细节,“看书的折页。第127页,章节标题是《军争篇》。原文是:‘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此知迂首之计者也。’”
她抬起头:“他们在暗示什么?”
“可能是烟雾弹。”陈冬说,“也可能……是真的战术提示。”
周子轩睁开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可能会用看似迂回的策略,实则首取要害。”江琳熙在白板上画出一条曲线,然后从中间突然拉出一条首线,“林默,你的对线压力会非常大。他们可能会用各种方式引诱你犯错,然后MaRin会抓住机会单杀你,建立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