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司马”,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抽气声。
视线被泪水模糊,又被冰冷的泥浆覆盖。
他只能死死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紧了手中那柄染满怪物污血的断刀!
“撑住!小子!撑住!”
耿恭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嘶哑,在绳索的摩擦声和深渊呼啸的风声中越来越近!
绳索末端,还有几道身影紧随其后,正在快速滑降!
援兵!真正的援兵到了!
深渊底部,巨大的水洼渐渐平息,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浮萍、苔藓和暗绿色的血污。
深渊蝾螈那庞大的尸体半沉在泥潭里,暗绿色的血液仍在缓缓洇开,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
段颎蜷缩在冰冷的乱石堆上,身体因剧痛和失血而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牵扯着左肩碎裂般的剧痛和右肩后那灼烫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折磨。
冰冷的泥浆紧贴着皮肤,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着他残存的体温。
视线模糊,耳中嗡嗡作响,耿恭那越来越近的呼喊声,遥远而不真切。
但他死死攥着那柄断刀。
刀柄冰冷粗糙的触感,硌着他崩裂的指甲和掌心的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楚,却成了他此刻对抗黑暗锚定意识的唯一支点。
“咚!”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在不远处响起!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踏破泥泞!
“段颎!”
耿恭那如洪钟般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震动和急迫,瞬间冲到了段颎身边!
段颎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视线中,耿恭那张沾满泥污的脸庞占据了全部。
他铁甲上凝结着暗红的血块和新鲜的泥浆,左眼下方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依旧狰狞,嘴角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他的眼神锐利依旧,但那锐利深处,此刻却翻涌着一种段颎从未见过的复杂火焰!
“司马…”
段颎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嘶哑。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刚一动弹,左肩和右肩后的剧痛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身体猛地一颤,又是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血沫呛咳出来,染红了耿恭伸过来的手臂。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