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的旧伤和右肩后那灼烫的伤口,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目光艰难地扫视着这片深渊的底部。
昏惨惨的微光下,西周是巨大的黑色岩石,在潮湿的淤泥和水洼中半沉半浮。
石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暗绿色苔藓,散发出浓重的腐败气息。
一些粗大的如巨蟒般扭曲盘旋的黑色老藤,从高不可攀的峭壁上垂落下来,又深深扎入淤泥或缠绕在岩石上。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水汽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膻味。
死地。真正的死地。
绝望悄然缠绕上刚刚燃起一丝火焰的心头。
在这里,纵有滔天恨意,又能如何?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升起的刹那!
他的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左侧不远处,一块半浸在浑浊泥水中的黑色岩石旁,一点微弱却异常熟悉的金属寒芒,刺破了这深渊的灰暗!
刀!
是他的刀!那柄断裂的百炼环首刀!
刀身的前半截不知所踪,只留下带着护手和一小段残刃的刀柄部分,斜斜地插在淤泥里。
断裂的茬口在昏惨惨的光线下,反射着参差不齐的寒光。
刀柄上缠绕的崭新牛筋早己被泥水浸透染黑,但护手处那枚小小的铜环,却顽强地闪烁着一点微弱的金属光泽。
铜环上,两个极其细小却异常清晰的铭文,如同烙印般刻在上面——百炼!
段颎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瞳孔瞬间收缩!
断刀!百炼!
耿司马的赐刀!象征着荣耀与锋锐的百炼刀!
在他手中,只经历了两场战斗,便被齐腰而断!
此刻,这柄残破的断刀,半埋在冰冷的淤泥里,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力与失败!
一股混杂着巨大耻辱不甘和冰冷恨意的洪流,立刻冲垮了刚刚升起的绝望!
他死死地盯着那点寒芒,盯着那“百炼”的铭文!
断刀又如何?!残躯又如何?!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这恨意未消!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泥腥味灌入灼痛的肺腑,带来一阵剧烈的呛咳。
他无视了呛咳带来的痛楚,无视了左肩和右肩伤口撕裂般的剧痛!
完好的左手撑住身下冰冷滑腻的岩石,五指深深抠入苔藓覆盖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