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越越:“刚查了,命大,没啥问题。”
池漪往前走了几步,又靠回去,眼睫低垂,鞋尖在地上蹭了蹭。
“你愿意继续在这里工作吗?我想问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不是要干预你的决定……要是有自己的计划也很好。”
关越越没回答。
许久后,池漪声音带着鼻音,小声说:“对不起。”
关越越留在那个家里,独自经历了那么多事。
池漪从来不知道。
关越越其实是在走神。
她听见池漪快哭了,这才一下子回过神。
关越越的语气带上些无可奈何,戳戳池漪肩膀。
“你玩过人生模拟器吗?如果投胎前也有的选,一局定生死,那谁都不会选择被遗弃。我留在那个家里起码能混口饭,你活下来纯属运气好,谁也不欠谁的,道歉个什么劲?”
池漪提起闷热的围巾,默默藏住脸。
关越越这辈子就没哄过小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情况。
她记忆里的那个亲弟弟从小就像反社会人格,而眼前这个弟弟一戳就哭。
这哪里是双胞胎,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只不过,也正是因为池漪和另一个弟弟完全不一样,关越越心里的别扭才被稍微冲淡。
关越越:“你先别哭。吃饭了吗?没吃我给你煮碗馄饨。”
说着,她往后厨另一边走去,给池漪留出整理情绪的空间。
可还没迈出一步,关越越袖口就被拽住了。
“……姐姐。”
池漪的声音微不可闻,这两个字几乎是刚脱出口就收了回去,反倒是补救的慌乱声音更大。
“……或、或者还是叫关老板。”
关越越许久没说话。
姐姐。
她血缘关系上的亲人拿这两个字吸血,所以她极其讨厌这个身份。
但或许是因为原本就和池漪关系不错,又或许是因为她心底清楚,池漪不会以这两个字为由抢走她的什么东西。
所以,关越越心里居然没什么反感。
说不定……如果池漪真的在那个家庭里长大,关越越可能会在离家出走的时候,就拉着池漪的手,一起逃出家门。
关越越只说:“我现在不是关老板了。”
池漪紧张到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的……嗯。那你还愿意继续留下来工作吗?”
关越越:“有人建议我去读个大学本科……但我还没想好。先不说能不能考上,就算考上了也耽误工作。而且我已经28岁了。”
哪怕一年就成功考上大学,等大学毕业的时候,她也有32岁了。
这个年纪,让她几乎不可能跳槽去国内任何其他的行业,只能继续回来当厨师。
可是,不止一个人劝关越越继续学业。
帮她收集证据的律师,看过她过往经历的警。察,Dionysus酒吧的吴经理,甚至是薄引鹤的助理。
每一段谈话行进到最后,杯中茶见底时,这些人都曾经问过关越越:
“有没有考虑过继续读书,或者换个行业?”
关越越看不太懂他们眼神里的意思。
难道是在替她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