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倒是很喜欢和薄引鹤贴在一起——但薄引鹤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
眼前的身形又覆压下来,淹没卧室灯的光线。
池漪眼睛里都在发烫,衣服凌乱,宽松的裤子挂在胯上,露出白色的边缘。
窗外昏黑。
黑色的山林在雨里摇晃。
波涛摇荡,电闪雷鸣。
粗重的呼吸间,低沉的声音依旧在尽力温柔地问:
“小宝,为什么要走?你找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放在家里,自己跑出去要做什么?”
“我是不是说过,你可以不乖,可以胡闹,但必须要在我视线范围内?”
“你长记性了吗?”
池漪小声哽咽。
他有点受不住了,想伸手去挡住下面,结果小臂被攥住,被不容质疑的力道展开。
“我不、唔——”
宽大的手掌轻捂住了池漪的下半张脸,堵住池漪慌乱中的辩解。
只留一双盈着水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睁着,眼眶湿红,湿乎乎的泪水浸湿了掌心。
薄引鹤的语调并不冷漠,反而刻意放得柔和,却更有威慑力了。
“我要听实话。”
“小宝,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七岁以后的吃穿用度起码有一半都是我亲手准备,你换季的衣服是我亲手挑选布料,你出趟门我都会派保镖跟着,你交过的朋友、学校的老师,我派人把祖上三代都查得一清二楚。”
“我在你身上花的精力不计其数。你总觉得我不爱你。我怎么会不爱你?你要什么我没给?”
池漪简直轻而易举就能拿捏住薄引鹤的命脉,因为这命脉就是池漪本身。
池漪拿自己的命不当命,水淹、刀割、跳楼、车祸,便将薄引鹤的命脉扯得摇摇欲坠。
这么多年,只有两次,薄引鹤没有立刻把池漪要的东西给他。
一次是池漪不要叔叔要恋人。
薄引鹤没答应。
后果是池漪离家出走。
于是,薄引鹤妥协了,顺应情感变质,给池漪爱情。
另一次,池漪向薄引鹤求欢,薄引鹤没答应。
——后果就在眼前。
池漪再次逃跑,甚至给薄引鹤找了个拙劣的替代品,再也不打算回来。
薄引鹤声音愈轻。
“我本想等你长大些,养得身体结实些,再做这些事。现在看来……小宝已经长大了。”
池漪都能自己从铜墙铁壁的别墅里悄无声息跑出去,还能偷梁换柱。
稍有不慎,便会脱离薄引鹤视线。
既然已经长大了,那就无需再等。
池漪眼含水光,下半张脸被薄引鹤捂住,连辩解都辩解不了。
他拧着眉,可怜兮兮望着薄引鹤,讨好一样探出舌尖,舔了舔桎梏住呼吸的手。
薄引鹤掌心感受到湿漉漉的触感,声音愈发哑。
“乖乖,自己抱着腿。”他锢住池漪的腿往上推了推,“抱得住吗?”
薄引鹤过去从未用这种语气对池漪说过话。
池漪抱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