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睡前的小祷告起了作用,陶卷鱼这回没再梦见张牙舞爪的可怕榜一,而是梦到了……谢奶奶和阿姐。
梦里的陶卷鱼变小了很多,变回五岁时短手短脚瘦骨伶仃的样子。
浑身滚烫,刚被谢奶奶捡回家第二天,他就无端起了高热,但害怕被丢出去,他忍着没说,一大早就从自己床上爬起来,小小一个踩着凳子站在厨房灶台前,像之前在养父母家一样自觉起来做一家人的早餐。
但他本身个头小,凳子踩得不是很稳当,又加上人在发烧脑袋晕乎乎的,煮粥时他拿锅铲的手抖了一下,锅铲咣当一下砸到边上,他人也在凳子上失去平衡,手忙脚乱之下人往下倒,手背还不小心挨到了滚烫的灶台边,小手滋一下结结实实烫了个大水泡。
厨房的动静很快惊醒了另外两人,谢奶奶腿脚慢,先赶到厨房里来的是谢禾。
那时候陶卷鱼知道自己闯了祸,一股脑从地上自己爬起来,害怕地把手藏到背后,哽咽着说“对不起”,以为会跟之前一样,做错事便会被强拉出来打手心,打到手肿起来才能停。
谢禾比陶卷鱼大八岁,那时十三,刚进入青春期的她对几岁的小屁孩没什么耐心和好脸色,臭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确像是来教训他的样子。
但是想象中的被抽手心或是责骂训斥都没有,谢禾臭着一张脸先是把灶台上的火关了,然后看见陶卷鱼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她不耐烦地俯身,竟将陶卷鱼从地上抱了起来。
“脏死了。”
这是陶卷鱼到家里后,谢禾对人说的第一句话。
“踩个凳子还摔下来,手还烫了?……笨。”
这是第二句。
谢禾一边嫌弃他,一边抱着他处理烫伤,又发现他身上烫的不正常,骂骂咧咧抱怨一句,跟谢奶奶说了一声就抱着他出了家门,往附近专门给小孩打针的诊所里跑。
在养父母家,他都没有这样被抱过。
哪怕陶卷鱼嘴甜又懂事,见了他们从来都乖乖地笑,他们也不喜欢他,更不会像谢禾这样抱着他。
陶卷鱼烧得身体都快要冒烟,心里却开心起来,眼睛弯弯地仰头冲谢禾叫“阿姐。”
谢禾低头白他一眼,只嘀咕着:“烧傻了?还能乐出来……”
谢奶奶在后头房门边扬声问:“拿钱了没有啊小禾?慢点跑,别把小鱼又摔了啊。”
“拿了奶奶,你回去吧,我带他看完就回来。”
谢禾把陶卷鱼抱紧了点,一直到了诊所才给人放到了医生跟前,臭脸里透出一点焦急,跟医生讲。
“我弟弟好像快烧傻了,快给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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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烧起来了?”
第二天起床,陶卷鱼前一天退下去的烧不知为何又反复了,体温计上温度显示烧到37。8,比前一天低一点,但也还是在烧。
陶卷鱼自己感觉状态还好,但路知临和孟非拦住他让他先别上课,他们帮他点到,笔记给他带回来,让他再多在寝室吃药躺躺,等烧退了再说。
陶卷鱼被两人看着吃完了药,爬回了床上,目送他们背着书包离开寝室。
刚才觉得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但是在床上躺了会儿,喉咙里渐渐觉得有些痒,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他咳了几声,退烧药的药效起来,没一会儿他又晕乎乎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