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动。”凌追夜惊喜交加的声音从头顶倾泻而来,“她能感受到我的情绪波动。”
“还在动吗?给我听听。”封逐心登时雀跃起来,把耳朵紧贴上他小腹的位置。
屏息凝神半日,除了凌追夜平缓的呼吸,什么都没有。
“没有动。”仰起脸,眼巴巴望着凌追夜,“师叔,你让她再动一下,我想听。”
“情绪起伏大的时候,她会动。”凌追夜摸了摸她的头,捋顺了在他怀里拱得乱糟糟的鬓发。
“哦。”封逐心颇感惋惜,她错过了孩子第一次与外界的互动,“下次再动,你先稳住心情,让我感受一下。”
“说的这叫什么话?”凌追夜失笑,“我还能摁住不让她动吗?”
“可以吗?”封逐心眉欢眼笑,满怀期待。
凌追夜拉她起身,说不可以,“我翻阅了相关书籍,又向有生育经历的修士打听过,四到五个月胎动较为明显,到时候让你听个够。”
“呜呜——”封逐心突然抱着他哭出声来,热泪夺眶而出。
把个凌追夜吓得不轻,一迭声问怎么了。
封逐心吸了吸鼻子,把脸往他胸口蹭,“师叔,你真好,默默为生孩子做了这许多准备,我好感动哦。”
“不要把鼻涕蹭在我衣襟上。”凌追夜暗叹口气,取来绢帕替她擦拭脸上的眼泪鼻涕,“你与我的孩子,我自是不能疏忽。”
“师叔,我有点迫不及待了。”封逐心没头没尾说一句。
凌追夜双手把住她肩头,“迫不及待做什么?”
封逐心咬咬牙,斩截地,“迫不及待把春不度解决了,和师叔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想法是好的,可凌追夜听了双腿直打颤,后臀隐隐作痛,却不好再扫了她的兴致,缓声道:“仙盟大会结束后,我们便不会再分开了。”
是以,仙盟大会成了两个人美好生活的转折点。
转过天来,到了正日子。
凌追夜以凌云仙尊的身份出席。
两人并未在明面上撕破脸,春不度照常和他寒暄,“许久未见,不知阿夜近来可好?”
凌追夜黑沉着脸,说不大好,“妻子跑了,正忙着四处寻找她的下落。”说罢,面向春不度,“听闻宗主前些时日被上古妖兽咬伤,我赶回宗门未见着人,倒是吓得不轻,眼下宗主好端端出现在我面前,很是欣慰。”
春不度朗声笑道:“那畜牲一口吞下我,却无福消受,被我反杀,夺了它修为,得以重生,可说是因祸得福。”略顿了下,脸上得意更甚,“如今放眼修真界,论修为,无人能及。”
凌追夜蹙眉,眼前之人,言行举止与他认识的那个高风亮节的问心宗宗主大相庭径,他都怀疑对方被上古妖兽夺舍了。
正思忖间,春不度突兀地开口:“近日才听说弟妹在新婚之夜不告而别,怪不得那夜见着阿夜,你是那样一副恼羞模样。”
这话算是戳中了凌追夜的肺管子,稳了稳起伏的心绪,说是,“至今未弄清楚她为何离开,真叫我焦头烂额。”
春不度看热闹不嫌事大,热络地帮他分析,“莫不是与你成亲之前,已经有相好的了?”
凌追夜面庞绷紧,眼圈红得似能喷火,说不会,“我调查过她的身世背景,干净得如一张白纸。”
“那就奇了怪了。”春不度“啪”一下打开乌木折扇,若有所思,侧目盯着凌追夜,“阿夜可是有何隐疾,或是暗中修炼邪术的事给她发现,吓着她了,索性一走了之。”
这话倒是提醒了凌追夜,他设想了许多种可能性,唯独没从这方面入手。
“宗主为何如此说?”
春不度见他上钩了,心情大好,人也变得健谈起来,“修炼邪术者,终有走火入魔、失控发狂的一日。她若是知情不跑,岂不是等着有朝一日跟你一起下地狱。”
说罢仍觉火力不够,又往星星之火上浇了一桶油,“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觑着他的脸色,暗暗加重语气,“遑论你们刚拜堂成亲,并无夫妻之实,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住口!”满腔怒火肆意蔓延,凌追夜拍案而起,“我的家事,何须你一介外人指指点点。”
此情此景,春不度喜闻乐见,心中暗喜,却要做出一副担忧的神色来,“阿夜,冷静。”下巴一点周遭乌泱泱一片参加仙盟大会的修士,“这许多人看着呢,不可失了体面。”
凌追夜闻言一哂,“不劳你操心。”语毕掀袍而起,疾步离开席位。
鱼好容易上了钩,岂能放任他跑了,春不度连忙追上。
“阿夜,你往哪里去?”
凌追夜不予以理睬,埋头只顾着往前走,越走越快,脚下生风,倏忽之间便离开了众人视线。
春不度回顾四望,心生不妙,若是放任他远离人群,他的计谋无法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