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凌追夜疾步迎上前,一把拉过封逐心上下打量着,厉声厉色道:“遇上危险了,为何不点燃联络符?”
封逐心讪讪然挣开他的手,偷摸瞄了师尊一眼,见她低声与初见月说些什么,遂小声道:“有师叔给的隐身符,不危险。”
避嫌。凌追夜顿生不悦,忍气道:“往后不可这般莽撞,若是发生意外,我——”略顿了下,极力平复心绪,耐着性子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封逐心事无巨细,一一说给他听。
凌追夜耐心听她说完,心下了然。
“溪夫人中了舍心咒。”
“舍心咒?”封逐心愕然,瞪圆双眼瞧他。
凌追夜说是,不紧不慢解释道:“一种邪术,可操控人心,中咒者不受控制地遵循施咒者的指令行事,会逐渐改变人性,令人心变得邪恶,唯有跟随邪念行事方不觉痛苦。一旦反抗,便会生不如死。”
听了这话,封逐心似想起了什么,“中咒的人,外观有变化吗?”
“中咒者面部日渐溃烂。”
“面部溃烂……”封逐心若有所思,或许先前她见到的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与此有关也未可知。
燕春晦轻拍一下她肩头,缓声道:“先回屋休息,此事不可声张。”说罢,率先领着初见月离开了。
目送师尊与五师姐的身影走远,封逐心适才舒口气,紧随凌追夜回到房中。
“师叔,接下来要怎么办?溪夫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凌追夜未回应,寒着脸瞧她,“你为何在燕宗主跟前甩开我的手?”
醋坛子打翻了。封逐心面露难色,支吾道:“师尊是我敬重的长辈,长辈面前不敢造次,不好拉拉扯扯的。”
凌追夜闻言一哂,“我也是长辈,你怎敢造次?”
这番话说得隐晦,封逐心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拉过他的手道:“师叔,你让我慢慢适应,现实世界里,咳——在我家乡,学生和老师谈情说爱是不被允许的。”把脸颊紧贴着他手心蹭了蹭,“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往后我一定注意,哪怕在人堆里,也紧握住你的手不放,打死也不松开。”
一番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把个凌追夜哄得眉欢眼笑,心花怒放,胸口积聚的怨气倏忽之间消弭了一大半。
封逐心呢,见他神色稍缓,自知糖衣炮。弹凑效了,遂捏捏他指尖,顺势提及溪夫人的事。
凌追夜一副了然于心的神色,“给溪夫人下舍心咒的人,是冲我来的。”
封逐心闻言心惊肉跳,屏息凝神道:“师叔,你认识此人吗?”
凌追夜颔首,说认识,“此人贵为一宗之主,高风亮节,实在捉摸不透他意欲何为。”
心脏紧紧揪着,封逐心问是谁,“不能是师尊吧?”师尊是她敬重的长辈啊!
凌追夜轻抚一下她后背,说不是,“并非玄微宗人。”
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封逐心瘫坐在圈椅里,撼了撼他手臂,“师叔,你不要打哑谜了,我的心脏怦怦狂跳,快要跳出胸腔了。”
凌追夜垂眸看她,思绪纷乱如麻。若如实相告,他的另一层身份或将暴露,又该如何向她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
斟酌半晌,含糊道:“在玄微宗之前,我曾是另一宗门的弟子。”——
第19章
拏云师叔有隐藏身份?!
“师叔,你为何不留在从前的宗门?”封逐心愕然打量他一眼,“莫不是师叔脾气臭,不好相与,和前宗主闹翻了?”
凌追夜不由失笑,说不是,“我与前宗主关系甚好。”说罢不着痕迹调开视线,真假参半道,“有重要之事急需处理,不得不留在玄微宗。”
“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师叔竟然甘愿留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宗门里。”封逐心一手托腮,对拥有隐藏身份的拏云师叔愈发好奇了。
凌追夜微微垂下眼看她,神色肃穆地说:“此事颇为棘手,待时机成熟,我再与你细说。”
“又是这样,故弄玄虚!”封逐心蹙了蹙眉,撅嘴道,“师叔,你已有两件事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我,可别忘了。”
“忘不了,我记在心里的。”凌追夜握住她的手抵在月匈口,沉吟须臾,补充一句,“这两件事,严格来讲是同一件事。”
一番话说得封逐心心痒痒,遂撼了撼他手臂,“时机什么时候才合适?你这样说我会一直惦记此事,今晚怕是要失眠了。”
“就快了。”凌追夜信誓旦旦,对未来蜜里调油的日子充满期盼,“清谈会结束后,我会离开宗门一段时日,前去了结这桩事。”
“去哪里?”觑了觑他,封逐心挨近了些,“师叔,我可以陪你一道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