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问题,太歹毒了!
她虽然不精通历史,但也明白“焚书坑儒”在后世是何等恶名昭彰的暴政。
如果林墨说“不当烧”,那就是公然否定李斯,乃至整个大秦帝国赖以立国的核心思想之一——思想统一。这试炼,必败无疑。
可如果他说“当烧”……
那他,就等于认同了这种禁锢思想、摧毁文明的极端行为。
这不仅与他所继承的、守护华夏文明的信念背道而驰,更可能会让【英魂殿】中那些同样属于“诸子百家”的英魂,对他产生质疑!
这是一个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死局!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堆积如山的竹简,也越过了那燃烧着烈焰的铜炉,最终,落在了李斯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上。
他在思考。
李斯错了吗?
站在一个刚刚结束数百年战乱,亟需稳定与统一的新生帝国的角度,那些“百家争鸣”的思想,确实是潜在的动乱之源。
李斯的“法”,是为了用最快的速度,最低的成本,塑造一个思想高度统一、绝对服从的帝国。
从“术”的层面,这无可厚非。
但他错在,低估了“道”的力量。文明的生命力,在于其多样性与包容性,而非单一的纯粹。强行抹杀,只会让文明本身变得脆弱。
想通了这一点,林墨心中,己有了答案。
他没有走向竹简,也没有走向火炉。
他走到了李斯的面前,在矮案的对面,以同样的姿势,跪坐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李斯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诧异。
“相国大人。”林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藏书阁中,“这个问题,晚辈无法回答。”
“哦?”李斯眉毛一挑。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的。”
石破天惊!
叶红鱼差点惊呼出声。当面说千古一相的题目出错了?这小子是嫌命长吗!
李斯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去。“错在何处?”
“错在,您将‘法’,当成了一堵墙,一把火。”林墨首视着他,不卑不亢,“您想用它来隔绝思想,烧掉异见。但您忘了,法,更应该是一条河道,一座熔炉。”
“河道?熔炉?”李斯喃喃自语,眼神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然也。”林墨继续说道,“诸子百家,并非洪水猛兽,他们是来自不同源头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