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接过话筒。
“郭崇山反对过我,罗敬山也质疑过我。”
“如果反对改革就要被查,汉东的干部早就没人敢说话了。”
他翻开处理清单。
“这次复核中,有五个人被排除出核心责任范围。其中两人,公开反对过我的新政。”
“我们没有因为他们反对我,就多算一笔账。”
“也不会因为有人支持我,就少算一条人命。”
祁同伟抬起头。
“查的是证据,不是立场。”
“定的是责任,不是派系。”
“至于是不是政治清算,欢迎各位去看公开卷宗。哪一笔钱不对,哪一份报告不实,哪一个处分没有依据,可以实名提出。”
“省政府接受复核。”
“我本人也接受。”
会场里响起密集的键盘声。
这几句话很快冲上热搜。
有人原本准备好的“借案清洗元老”文章,标题写完了,正文却没法发。
因为省委公开的不只有结论。
还有证据目录。
三次停工申请。
两份相互矛盾的检测报告。
被抽走的专家意见。
五名死者的转院记录。
十一份被包装成劳务纠纷的赔偿协议。
八百万元咨询费的完整流向。
以及那份使用事故三个月后文件、正文墨水却生产于马振东去世四个月后的“亲笔检讨”。
每一项都能核。
每一笔都能查。
想说这是清算,得先解释死人为什么能提前学习未来文件。
这个问题,连最擅长讲“大局”的人也圆不回来。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马振东家属被请进旁边的接待室。
他的处分决定正式撤销。
事故责任重新认定。
档案中“擅自施工、隐瞒隐患”的结论,也被改为“多次申请停工未获批准,后在上级强令下组织施工”。
马振东的妻子接过决定书,看了很久。
她没有哭,只用手指反复摸着丈夫的名字。
“他死前一直说,那桥不是他非要修。”
“他说自己签过空白纸,怕以后有人拿去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