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师父周身散出的癸水真炁如潮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二是掌门这番话里,蕴含著拋家舍业只求筑基的决绝,让她遍体生寒。
“我与照幽派的真人谈妥了,等法脉符詔齐全,便將牵机门卖与他,让康氏再立一座分家。
作为交换,我能得一处灵窟宝地洗炼真炁,为筑基飞举多添几分把握。”
柳焕今日和盘托出,未做丝毫隱瞒:
“你放心,师徒一场,为师不会亏了你。
我为你求了个照幽派內门弟子的名额,以你的天资,在派字头法脉修行,將来成就也会高些。”
周芙无言,不知作何应答。
她从没想过,掌门竟能狠到將柳家世代相传的基业、牵机门的根脉都变卖出去。
多少乡族拼了数代人,篳路蓝缕,不过是求一份能安身立命的法脉符詔。
“去吧。你既然欣赏姜异的性子,便帮他拦住许阎,免得横生枝节。”
柳焕意兴阑珊摆摆手,等到周芙离开,他轻轻拂去乌木小案红泥茶炉,仰面躺在乌篷船头,一如少年时受了气,躲到这儿泛舟湖面。
一晃眼,便是好多年过去。
茫茫水气如大雾瀰漫,將他遮盖住了。
偶有算帐似的声音悄然响起。
“许阎,当值十份上等灵机,韩隶约莫七份左右,姜异可惜了,让他再修炼几年,应能与许阎相当……”
原来这位掌门所卖掉的,不只是柳家祖业,更有內峰眾多弟子。
……
……
观缘峰长老府邸。
隋流舒负手立在鱼池旁,玲瓏宝鱼浮出水面,吐露细长烟气,氤氳变化间,上演清浊交替之景。
他捻著頜下鬍鬚,目光落在那团烟气上,冷笑道:
“癸水在天为雨露,在地为清泉。哼哼,掌门气机倒是动盪得很。”
隨手拋洒出大片饵料,引得宝鱼抢食,搅得水花四溅。
隋流舒擦了擦手掌,缓缓抬头,举目眺望观阳峰方向,眼中升起一丝讥嘲之意。
便是功至十二重又能如何?
还不是要捏著鼻子,让老夫在你眼皮底下舒舒服服过得滋润!
“你一日不成筑基,一日便是那个乖乖叫乾爹的小崽子!”
隋流舒嘴角扯出笑,眼角皱纹好似都透著得意。
他正品咂这份畅快,忽听得管事快步而来,躬身稟报:
“老爷,杨峋带著他那晚辈过来拜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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