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妙真人沉吟好久,圆脸上满是“难以启齿”的窘迫。
“我家前主人……名声不算太好,人缘差了些,树敌也多,比不上季扶尧那边势眾。”
姜异眉头微微皱起,这境遇,怎么听著像玄阐子那种命数子。
他顺嘴追问:
“猫师前主人也修【剑道】?”
“不曾,但沾过些干係。”
玄妙真人脖子一缩,声音愈发含糊,尾巴都夹了起来:
“西弥洲佛老的『斩业佛剑、北俱洲龙君的『六祸彰玄,还有【剑道】一位剑仙的『无劫剑,都让前主人借走过。”
“借”字咬得极轻,姜异听得分明,嘴角当即抽了抽。
倒是符合他对魔道真君的刻板印象。
“那……还回去了吗?”
“前主人说,凭本事借来的,为何要还?”
玄妙真人脱口而出,话刚说完就意识到不对,耳朵立刻耷拉下来,小声补了句:
“都……都收在他的秘库里了。”
姜异这下彻底明白了。
难怪当年二十多位真君要联手打碎他的金位。
敢情是个手脚不乾净,有借无还祸乱四方的主儿。
“猫师,为何你说咱们这一脉打不死?莫非有什么妙绝之处?”
趁著玄妙真人警惕性不高,姜异打算多掏点乾货出来。
“【太阳】在於显耀,在於宰治,在於御极,在於至尊。
故而,季扶尧威光所过,尽皆俯首称臣,他天生就有统驭万天,压服万道之意象。”
玄妙真人努力挤出这些话来,好似想得很辛苦。
“但咱们这一法脉,在於初生,在於消长,在於兼纳。
我家前主人曾说过,这法脉有表里之分,更有內外之別。
如今表里尚且未明,但『外显阳势,內藏阴基却清晰了……”
说到这里,玄妙真人突然顿住,琥珀色的眸子有些发直。
记忆里那袭白衣身影明明就在眼前,温和话音却像被一层厚茧裹住,在大音希声的轰轰雷震里变得模糊不清。
“想起来了!”
玄妙真人猛地拍了下爪子,声音都亮了几分。
“是『外显阳势,內藏阴基!”
它顿了顿,费力地续上后半句:
“还有,『壮而不妄,消藏乾明,这八字,正是能撼动【太阳】之奥旨!”
……
……
南瞻洲,恢宏道宫。
御极万天,奉道正传的白玉匾额下,额角高隆的白须老者怒容满面,阔步踏入殿內。
內里宽如天宇,广袤无垠,空空荡荡,杳杳渺渺。
唯余一方高台,上有三座莲花法台依次排列。
隨著白须老者步入其中,无量华彩洞照太虚,显化高邈道形。
最左边是一绿袍童子,面容稚气十足,眉间却沧桑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