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久,那位常在启功院打瞌睡的中年道人匆匆赶到。
“见过诸位师兄!见过姜师兄!”
周蕃左手捧著厚厚一册名录,右手捏著支狼毫笔,腰弯得极低,抬眼小心翼翼注视著姜异:“请姜师兄留名。”
“姜草之姜,异数之异。”
“请再言明籍贯出身。”
“北邙岭下牯牛镇凡夫————”
姜异神色如常,语气平淡,当眾道来。
许多內峰弟子此前未曾关注过,並不晓得这位姜师弟是寒微草芥,骤然一听皆觉惊讶。
但见姜异卓然而立,气度不凡,遂又收起那点儿轻视之意。
周蕃下笔如飞,將姜异所言一字不落地记在名录上。
约莫半炷香功夫,囊括年岁、名讳、亲族等“跟脚”尽数登记完毕。
至於生辰八字这类修道隱讳之事,按门中惯例不便详告,自动略过。
周蕃笔尖一顿,额头渗出细密汗跡,屏著呼吸小心问道:“敢、敢问姜师兄,属意內峰何处?”
这话一出,好像巨石激起千层浪。
围拢在旁的內峰弟子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期待,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观澜峰顶的那股热闹倏然消退,陷入一种微妙的静謐。
许阎虚眯著眼,双臂环抱於胸前,好像拭目以待。
韩隶则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惋惜。
这道难关,根本不在於“选谁”。
观阳峰未必会將一个刚入內峰,练气六重的新进弟子放在眼里。
可姜异选了观缘峰,便是明著不把掌门放在眼里,形同大不敬。
反过来,即便他靠向观阳峰,也未必能討到好。
除去隋长老经营观缘峰多年,根基深厚,轻易得罪不得这层原因。
还有另一重最要紧的地方,极少人清楚。
“初至內峰不明情形,还请周师兄当面指教。”
姜异打了个稽首,仿佛浑然未觉周遭气氛变化。
“小道只是启功院一介打杂的,当不起师兄”之称,姜师兄折煞我了!”
周蕃被一眾內峰弟子盯著,本就压力陡增,再让姜异称声师兄,更是手心冒汗。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斟酌著字句,缓缓解释道:“內门之重,说的是观阳、观缘、观澜三峰。
其下又设四院,分別是传功院”、启功院”、采功院”、至功院”。
传功院负责讲道授术、指点修行;启功院便是登册张榜、文书备案这类琐事。”
姜异微微頷首,似乎听得认真。
传功院的徐长老,此前有过数面之缘,於其座下听过几堂课。
而掌管启功院的林长老,素来深居简出,潜心清修,极少露面。
周蕃细细道来:“采功院负责发派值守事务,弟子需按令採伐灵材、收集灵资,再凭收穫兑换大功、
小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