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声望去,只见对方一只手使劲挥动,另一只手提著松垮的裤腰带,夹著腿踉蹌走来,活像只跛脚的鸭子。
“贺哥,你这是?”
姜异微微一怔,贺老浑这是遭遇什么?
“害,可別提了!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湿鞋!”
贺老浑咬牙切齿,气哼哼地道来:
“我那三等车厢人挤人,密不透风,旁边坐著三男一女。女修士长得蛮清秀,没成想是个捞偏门的!险些叫我栽了跟头!”
姜异心下一惊,贺老浑这般老江湖也著外道的手段了?
杨珣眼光毒辣,冷笑道:
“无非就是被美色所迷,落到局中了。左右离不开什么女修中奖,来不及兑换,然后让人低价买走凭据;
或者回家探亲,家当被偷,要卖身筹钱,寻好心人相助的路数……你是哪个?”
贺老浑脸色尷尬,訕訕答道:
“执役法眼如炬。他们合起伙来,两招一起使,让我大意了。”
听完来龙去脉,姜异不禁无语。
原来那女修先是假装中了三和坊的大奖却急需用钱,愿意低价转让兑奖凭据;见贺老浑不上当,又改口说家道中落,需要盘缠回乡。
借著贺老浑分神之际,旁边同伙趁机割断他的裤腰带,想要偷走藏在褡褳里的符钱。
“幸好我多留了个心眼,把真傢伙都缝在兜襠布里了。”
贺老浑庆幸地拍了拍裤襠:
“虽然硌得慌,但確实稳妥。”
“赶紧换身道袍吧,贺哥!半片腚都露出来了。”
姜异憋著笑道。
贺老浑倒也没脸没皮,嘿嘿一笑,奔著外边茅房去了。
经过这段插曲,三人重新缚著甲马符急急而行。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片熙熙攘攘的坊市就出现在眼前。
只是外围景象寒磣得很,低矮棚屋连绵成片,显著乱糟糟的,丛杂无章。
“往里走才是正经坊市。外边,多是没门路、难入法脉的下修存身之处。”
杨峋並非头回来,见怪不怪,率先前行。
姜异四下观察著,发现路旁隨处可见或坐或臥的修士。
他们大多衣衫陈旧,面色灰败。
修为自是不高,有些甚至堪堪开脉,勉强算个练气一重。
“这些都是没处可去的『黑户。”
贺老浑也来过两回,熟悉情况,低声道:
“他们抵押掉『照身帖,来歷不明,正经法脉不会招这等凡役做工,因此只能在这儿干些日结杂活。”
姜异替牵机门招过新人,自然晓得“照身帖”是重要凭证。
没得此物,法脉大门都不让进。
毕竟天下皆可修道,哪里都不缺耗材取用,有的是人爭抢著来。
“为何要抵押?”
姜异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