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异收下,秦寡妇才鬆了口气,叮嘱道:
“快去吧,莫让杨执役久等!路上若有什么跑腿的杂事,尽可交给老贺,他惯会与人打交道。”
说罢,便缩回身子掩上了门。
姜异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大杂院。
肩上的褡褳沉甸甸,怀中的荷包滚烫烫,让他恍惚间想起前世初次离家的光景。
也是如此被期盼,也是如此忐忑,奔赴比老家广阔的陌生天地。
不多时。
姜异与贺老浑来到赤焰峰山脚下,依照杨珣的交代,老实等著。
据说三和坊距离牵机门足足七八百里,需要搭乘舟车过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杨珣步履如风,飘然而至。
他取出几张旧黄符纸递给姜异:
“这是甲马。咱们要到舟车所搭车,用这个赶路快,不费什么脚力。”
姜异接过细看,符纸上以硃砂书著六个“甲”字与六个“丁”字,最下方则是一个“己”字,勾勒著一串捲云纹。
“甲者,甲丁之神也。缚於双腿,可令脚下生风,足底生云,日行八百里亦非难事。”
杨珣知他是头回下山,耐心解释道:
“此乃修士常用之物,诸如『甲马符、『净衣符、『辟尘符之类,各家法脉皆有售卖,十有八九出自『太符宗。”
姜异依言將甲马符缚於小腿,又分给贺老浑两张,疑惑道:
“莫非只有『太符宗方能制符?”
按理说,这种用处广泛,人手必备的“日常符”,应该是道统法脉开设的必修课才对。
“那倒没有,这些符品级不高,练气三四重就能製得出。
但听闻『太符宗的几位大人,分別摘了【三官】、【四值】之位,因此凡制符者,皆要经由太符宗的首肯,否则符纸没灵机相应,如同废纸生不了效。”
杨珣笑了一下,又道:
“据说太符宗也是与仙道的『斗枢宗所学,不过我未曾去过东胜洲,难言真假。”
好霸道的手段。
姜异眼角微跳,这是他头一次听到“宗字头”法脉的事跡。
等同於南瞻洲眾修,凡制符者,都要归於太符宗下,若无许可,便无用处。
“我第一次听得此事,也震撼许久。那会儿满脑子都是宗字头的大人们,究竟掌握何等大神通,传闻中的『果是何物,『位是何物。
哈哈哈,七十年风霜一晃而过,老夫连筑基上修也未有幸一睹。
走吧,时辰不早了。”
说到后面,杨珣不禁唏嘘。
想他当年亦有矢志修道,盼望登顶十二重楼,以登筑基真人之位的风发意气。
只可惜岁月不饶人,消磨豪情志。
“好!”姜异心潮涌动,这道统法脉的风光壮阔,当真不枉天下眾修前赴后继。
一行三人疾步向舟车所行去。
……
……
所谓舟车所,好比凡俗的驛站,专门与法脉修士提供方便之处。
但並非道统“官办”,而是將“经营之权”交由法脉。
“北邙岭的车舟所,由『照幽派把持,乃道族富氏之產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