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浑嗦了下手指,咂咂嘴道:
“老样子。去山下租个院子,找几个凡夫伺候著,美美舒坦几天,顺便松松筋骨。”
秦寡妇嫌弃道:
“找姘头就找姘头。谁不知道你们的荤话!山脚下的窑子,一楼捏肩捶腿,二楼脱衣办事!”
贺老浑訕訕地缩了缩脖子。
姜异替其解围:
“李哥你呢?”
老李眉梢掛起喜色:
“我和隔壁工寮的小何约好,去坊市摆摊接点私活儿,多少能赚几个子。
再往后,小何说西边有个矿山,年节没啥人做工,符钱翻著两倍给,我想碰碰运气。”
老李媳妇切著萝卜剁羊排,菜刀“咄咄”撞击案板的声音一顿:
“当家的,矿山那边就別去了!我听说是个產『火云石的地儿,数九天都热得跟蒸笼似的!”
老李摆摆手,难得拿出做主的气度:
“不妨事!就该趁著身子骨还硬朗多干些,娃儿明年便要进阴傀门,正儿八经入法脉!用钱的地方可多嘞!”
姜异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有些事,外人確实不好插嘴。
很多时候站在局外,才拎得清。
就拿大杂院的眾人来说,包括贺老浑和秦寡妇,其实都羡慕老李一家。
虽然夫妻俩辛苦得像牛马,整年不得閒,但至少有个盼头。
別看贺老浑整天把“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符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乾脆吃光用光”掛在嘴边。
可心底里还是想娶个媳妇,给老贺家留个后,免得无顏见祖宗。
咕嚕咕嚕。
铜锅里的水滚了,姜异往锅里添了把青菜和几块豆腐,转头问秦寡妇:
“秦姐年关是留在山上吗?”
“还没想好。要是没事,就在山上修炼一阵,等开春。反正老贺、老李和我的工期都快满了。“
秦寡妇眼神恍惚,用筷子戳著锅里的鲤鱼,不知在想什么。
未久。
姜异和贺老浑摆好碗筷,眾人各自落座。
院外大雪纷飞,院里热气腾腾。
暖融融的火炉融化了飘落的雪花,蒸腾起氤氳白雾。
“我可能要隨杨执役下山一趟,今天就当是提前陪各位过年了。“
姜异斟满一碗米酒,敬了一圈。
“异哥儿出息了!“老李笑出一脸褶子,“好啊,大家都把日子越过越红火!”
秦寡妇小酌几口,许是想到今后难得再这般相聚,她夹了一筷子肥嫩的鱼腹肉,放到姜异碗里,幽幽道:
“异哥儿,多想著点自己。好不容易熬出头,可別再走回头路了。”
贺老浑也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