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有雪说:“如果我是你,我会杀了她。可我不是你,不怕她寻仇。”
她说得坦荡亦无错。
明仪寒荼闻言只说:“你若真将她养大成人,便不会舍得她犯险。换句话说,她不会知道今天的事。”
敛有雪不置与否道:“既如此,你还在这做什么?”
明仪寒荼负手而立,掌心凝气:“只怕你与我有仇,今日目的本就不纯,那这孩子……还有你,都留不得。”
敛有雪头疼起来,比前几日都要疼,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视线也有些模糊,蹙眉说:“我忘了许多事,可我觉得,我没有见过你。”
明仪寒荼似是觉得此话可笑开口问:“缘何?”
敛有雪认真道:“你一定生的好看,我既一夕遇见,不会忘记……”
要倒下的前一刻,她看清了天上的月。
今夜天上挂着的是一轮紫月。
明仪寒荼伸手揽住了她,也托住了那个孩子。
明仪寒荼在犹豫,杀或不杀就在一念之间。
她难得犹豫,或说难得糊涂。
长风吹过,发便纠缠在风里。
敛有雪像是睡过去,很安静,又像是睡了很久,只是刚刚醒了一会儿。
明仪寒荼把人带回了轿中,连带着那个孩子。
"走吧。"明仪寒荼道,轿子便又行动起来,它不如马肆意,却合她的心意,少见人。
静静看着躺在身边的人,明仪寒荼点上她的眉心,注入一缕灵力。
敛有雪睡了两天一夜,睁开眼时,她们已经到了漓州。
敛有雪看向盘腿坐着的明仪寒荼。
明仪寒荼换了一身衣裳,如今着湖色广袖裙,腰环珠玉,如瀑的乌发垂落,泄至敛有雪的手边,轿子很稳,非靠人力,四下只有她们三人。
她探了探孩子的鼻息,便听明仪寒荼道:"我不会留个死人在身边。"
敛有雪闻言收回了手,坐了起来。
这明仪寒荼果然不是一般人,她想。
"多谢。"她道。
只是她既没有什么谢礼,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她问:"这是去哪?"
明仪寒荼道:“皇都。”
说罢,她把孩子丢进了一个囊中,又抓住敛有雪的腕子,力道不大可不容拒绝,二人对望一眼,明仪寒荼的掌心凝起金雾,轿子消失,二人眨眼降落在山上,干脆利落。
这是个荒山。
明仪寒荼看她站稳,松开了手。
敛有雪跟着人走下山去,认真看起这荒山来,迟疑一会,说是迟疑,愣住更贴切,等人走出去很远,她的腕子忽然一疼,才跟了过去。
山脚有条河,它斡旋在众山间,河上是数不清的舟子,老老少少聚在岸边,把一种奇怪的果子运上船。
她看明仪寒荼走到一个老人面前,拿出了一袋灵石。
老人颠了颠,把船上的果子搬到人面前,要再搬被她制止。
"不必。"明仪寒荼道,隔空取了几个果子。
那老人笑一声道:“原来是仙人。”
众人见明仪寒荼气韵不凡,本就移不开眼,老人扯一嗓子,更是惹得众人停下动作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