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那扇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像是不情愿地吐出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刘三,一个因为撬人门锁偷鸡摸狗被关进来的惯犯,眯着眼,贪婪地呼吸着外面自由的空气。
阳光有些刺眼,让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更显猥琐。
在里面这几天,别的没学会,倒是天天竖着耳朵,把隔壁监室贾张氏那套惊世骇俗的“易家评书”听了个滚瓜烂熟。
从“地窖春宫”的细节描摹,到“闻香识女”的家族秘史,再到“借种破咒”的惊天阴谋,每一个字都刻进了他那容量不大的脑子里。
回家?
回什么家?
那破窝棚里连个耗子都饿得首翻白眼。
刘三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枚钢镚,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脑中升起。
他现在怀揣着的可不是几块钱,而是一座金矿,是全京城最新鲜、最火爆、最独家的猛料!
这玩意儿,拿去跟人唠唠,别说一顿酒,就是蹭上十天半个月的饭,那也是绰绰有余!
打定主意,刘三没有回家,而是背着他那破烂的包袱,径首朝着红星轧钢厂的家属区走去。
那里人多嘴杂,是他这“独家新闻”最好的发布会现场。
……
轧钢厂家属区外的一个小面摊,生意正好。
刘三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稀里呼噜地吃着,一双眼睛却不停地在周围的人群里扫视。
很快,他就锁定了旁边一桌正在吹牛打屁的几个闲汉。
他端着碗凑了过去,一脸神秘地坐下:“几位大哥,聊着呢?”
一个闲汉斜了他一眼,看他这副尊容,懒得搭理。
刘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国家机密:“哎,我跟你们说个事儿,你们可千万别往外传啊!”
这话一出口,那几个闲汉的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
越不让传的事,就越有听的价值,这是老少爷们都懂的道理。
“你们都知道那《红星报》上写易中海搞破鞋的事儿吧?”刘三见成功吸引了注意力,得意地卖起了关子。
“废话,全京城谁不知道?”一个闲汉不耐烦地说,“不就是跟他们院那俏寡妇秦淮茹在地窖里头……嘿嘿嘿。”
“肤浅!”刘三猛地一拍大腿,声音不大,但充满了智商上的优越感,“我告诉你们,报纸上那点事儿,连皮毛都算不上!你们知道他易中海,为什么一把年纪了还没孩子吗?你们知道他那深入指导的癖好,是打哪儿来的吗?”
见所有人都被他勾起了兴趣,刘三清了清嗓子,将贾张氏那套理论,经过自己的艺术加工,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这事儿啊,根儿在他爹身上!他爹,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刘三说得唾沫横飞,“早年间跟东洋人学过一手邪术,叫‘闻香识女’!光凭鼻子闻女人裤裆里那味儿,就能断定这女人的生辰八字,能不能生儿子!”
“我操!真的假的?”桌上的人全都惊呆了,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这还有假?我刚从里面出来,这都是他们院的亲家母,贾张…贾老太太亲口说的!千真万确!”刘三拍着胸脯保证,顺便给自己加了点可信度,“她说,易中海就不是他爹亲生的!是他妈偷人生的野种,被他爹用鼻子给闻出来了!”
“后来呢?后来呢?”一个闲汉急不可耐地追问。
“后来?”刘三喝了口面汤,咂咂嘴,“他爹咽不下这口气啊!就在易中海成年那天,给他下了绝户咒!让他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所以啊,他搞秦淮茹,根本不是为了爽,他是想借秦淮茹的肚子,生个别人的种,好破他爹那个咒!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祖传的喜欢给别人养儿子!”
这一套荒诞不经的理论,从刘三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桌上的几个闲汉听得是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笑。
“我的天爷!还有这事儿?”
“闻裤裆识亲爹?这他妈比说书还精彩!”
“那易中海不是伪君子,他这是阶级仇,家族恨啊!”
这则惊天猛料,像长了翅膀一样,以小面摊为中心,迅速向整个轧钢厂家属区扩散开来。
半天之内,消息就传到了许大茂的耳朵里。
他正在屋里哼着小曲,听着收音机,一个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邻居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把刘三那套“邪术论”学了一遍。
许大茂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噗”的一声,把刚喝进嘴里的茉莉花茶全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