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宝儿姐这话,听得轩辕青峰心头直跳。什么叫“埋了他应该也不难”?眼前这位可是徽山至高无上的老祖,即便放眼江湖也是地位尊崇的人物,她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轩辕敬城转过身,目光掠过宝儿姐与嗤梦,最终落在苏清年身上。“诸位,眼下终究是徽山家事,交由我来处理便好。”“先前约定依旧作数。”“若我身死之后,老祖仍未伏诛……还请各位出手相助。”“轩辕敬城在此先行谢过。”这番话听来,倒像是先斩后奏——先将众人引至此地,才道出最终打算。倘若他拼上性命仍未能诛杀轩辕大磐,那后续之事,便只能托付给在场之人了。苏清年闻言轻叹:“你尽管放手一搏。”“天师之怒既降,轩辕家该偿的债,一分也少不得。”这是他的原则。整座徽山,除却自幼离家、未曾参与族中事的轩辕青峰,其余人皆知晓老祖掳掠道姑之事。既然如此,这些人就必须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正因明白轩辕敬城的心思,苏清年才耐着性子等他先行了断。否则,看在老天师的情面上,他早该以雷霆手段扫平徽山。毕竟当初他亲上离阳龙虎山,搅动气运莲池,老天师也未加阻拦。这便是一种默契,一种彼此留有余地的交换。轩辕敬城与苏清年说罢,心神再度凝聚于老祖身上。“老祖!”“你为一己之私,令整个徽山轩辕家堕入如此境地,实是罪该万死!”“今日,轩辕敬城便为徽山涤荡源头,清理门户!”“定要将这山中的污浊之血,放个干净!”轩辕敬城话音未落,轩辕大磐便已冷笑出声。“荒唐!”他袖袍一振,声如闷雷,“若非凭我这双修秘法踏入天象境,轩辕家何来今日气象?这徽山上下,谁不曾沾我光?你既享了荫庇,便没资格在此指手画脚!”这话确有几分道理。轩辕敬城素来讲理,此刻竟一时语塞。徽山今日之盛,大半确系于这位老祖坐镇,更赖山下大江贯通南北,成了离阳王朝一条活络的血脉。除非他死,否则这质疑便显得苍白。众人只见他沉默良久,忽地抬首,一字一句道:“轩辕敬城,今日请老祖赴死。”“愿徽山积污,随此江流尽。”他双臂缓缓抬起,掌心似有看不见的纹路浮现,引动四周气息流转。轩辕大磐见状嗤笑:“同归于尽?凭你眼下这点斤两,我不过存了戏耍心思,否则你早已败落。百年修为,岂是你能揣度?”笑声未歇,轩辕大磐脸色骤变。一股威压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如无形之手扼住全场。他瞪向轩辕敬城:“你……在做什么?”轩辕敬城周身气机节节攀升,衣袍无风自动,转眼已压过老祖声势。直至某个临界,他猛然长啸——“今日,我强入陆地神仙境!”“请老祖赴死!”天象应声而变。浓云自四方翻涌汇聚,雷光在云层深处隐隐滚动。这是强行破境必须承受的天劫。若再给他五年光阴,或许能水到渠成,但徽山的污浊已不能再借江水蔓延,他没有时间了。“陆地神仙……怎么可能?”轩辕大磐指尖发颤,百年苦修未得的境界,竟被这书生抢先一步。纵然雷劫临头,那股气息却做不得假。身影一动,轩辕敬城已携着满天雷云逼至眼前。轩辕大磐欲退,却发现周身气机如陷泥沼,竟被对方以毕生修为生生锁在原地。“你!”他骇然失色。轩辕敬城不再言语,只将两人牢牢定在劫云之下。第一道天雷撕裂长空,轰然劈落。远处山崖上,两位观战者交换了眼神。“这便是陆地神仙的劫雷?”张楚岚挠了挠头,“怎觉得还不如当年龙虎山上那场来得吓人。”王也点头应和:“确实没法比。”“苏师兄已踏入天人之境,他若引劫,必是完整的天人之劫。”“那样的场面,自然不是眼前这神仙劫能比的。”张楚蓝听了,也默默点头。说来说去,还是苏清年修为太高,反倒让这常人眼中恐怖的神仙大劫,显得平淡了。苏清年、嗤梦、月姬几人早已见惯,心里并没起什么波澜。只是对轩辕敬城那份读书人的骨气,还有些佩服。除此之外,再无他感。一旁,紫衣的轩辕青峰紧紧盯着雷光中挣扎的父亲与老祖,心几乎要跳出来。她早就猜到父亲和苏清年之间必有谋划,定是达成了某种约定。可具体是什么,她至今不知。眼见一道道骇人的雷霆劈落,打在老祖身上尚可,劈中父亲时,轩辕青峰只觉得心如刀割。,!“苏公子……”她忽然转身,双膝一沉,径直跪在雪地中。“求您……求您出手救救我父亲!”“无论什么条件,青峰都愿意答应!”苏清年垂眼看着她,缓缓摇头。“轩辕青峰。”“你父亲与老祖,命数已尽。”“我救不了。”轩辕青峰猛地抬头:“为什么!”“只要公子肯救,青峰什么代价都能付!”“求您让父亲活下来……”泪水滚落,砸在雪上,烫出几个浅浅的坑。她此生从未向人下跪,此刻却顾不得尊严,只盼父亲能留下一命。憋屈了这么多年,父亲本该好好活一回的。苏清年望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先起来吧。”“你父亲的死,是他给我的交代,也是他与我交易的条件——用他的命,换后护你周全,为你扫清徽山障碍。”“龙虎山那道姑的事,已无法善了。”“唯有轩辕家流足够的血,老天师方能息怒。”“否则,前些日子老天师亲临徽山时,你们轩辕一门,早就不存于世了。”“你明白么?”轩辕青峰听得怔住。她根本不知道什么道姑之事,更不明白为何会牵扯到龙虎山的老天师。那张姣好的脸上浮出茫然与委屈。她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父亲回头,才感受到那迟来的关切。可转眼,竟就要永别。“道姑的事……老天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能不能先救下我父亲?你们明明做得到的……”“苏公子,求求您,他这一生……太苦了。”苏清年依然摇头。“命数已定。”轩辕青峰仍旧满脸困惑:“什么儒道魁首?您究竟在说什么?”苏清年轻轻叹了口气:“我希望你能看清现实。轩辕大磐掳走龙虎山道姑,害其丧命,此事已触怒老天师,唯有轩辕家血流成河方能平息。”“不!”轩辕青峰激动道,“那是轩辕大磐的罪过,为何连我父亲也要赔上性命?这太不公平!”“世间的道理,并非总是如人所愿。”苏清年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一旁的嗤梦俯身将轩辕青峰扶起,声音温和却清晰:“青峰,因果早有定数。此事虽与你父亲无直接关联,但整个徽山轩辕家皆曾受惠于轩辕大磐。他掳走道姑一事,轩辕家与龙虎山上下皆知,却无一人站出来说话——你的父亲也不例外。整座徽山,唯独你被蒙在鼓里。正因如此,老天师才容你活命。轩辕家上下,能活下来的只有你。”她稍作停顿,继续道:“你父亲与我师兄早有约定:他将强行破境入陆地神仙,与轩辕大磐同归于尽;之后师兄取走他的道果,并护你成长,直至你成为离阳第一人。现在,你可明白了?”“至于儒家魁首之事,不过是旁生的枝节。你可知道,离阳江湖中武夫之外,儒门为何极少有人能入陆地神仙?即便有,也如昔日的官子无敌曹长卿一般,昙花一现。甚至许多人刻意压制境界,不敢迈出那一步——”嗤梦如今已是陆地神仙境的术士,知晓诸多隐秘。因对轩辕青峰抱有善意,她才耐心解释至此。寒风卷过,她掩口轻咳两声,才接着说道:“只因儒门初代圣人仍在世间,一人独占儒家九成气运,余下众人共分一成。故而儒门几乎不出陆地神仙,即便出了,也不过是刹那光华。你的父亲,便是其中之一。”“日后你若想,可寻两人:一是龙虎山正一魁首老天师,二是那位隐于幕后的儒家魁首。”轩辕青峰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儒家魁首……道家魁首……原来如此。这两人都容不下徽山,容不下一位儒门的陆地神仙……”她从未如此刻般渴望力量。若有实力,便能保住父亲;若有实力,便可亲自与轩辕大磐一战。她也终于明白,哀求苏清年并无用处——他与老天师交情深厚,怎会为她背弃故友?说到底是自己太弱。轩辕青峰忽然挣脱嗤梦的手,眼神决绝,再次跪倒在苏清年面前。“请苏公子收我为徒!”这举动让苏清年身旁众人都是一怔。这女子确有几分烈性——知苏清年不会插手,又知其修为深不可测,便直接拜师。苏清年也略感意外,随即微微一笑:“拜我为师?你可想清楚了?”轩辕青峰天资卓绝,二人也算有缘。收个徒弟,倒也无妨。“我确定!”轩辕青峰的声音斩钉截铁,在风雪中没有丝毫动摇。她再次深深俯首,一字一句道:“恳请苏公子收我为徒。”苏清年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既然如此,我便问你,你想做我哪一种徒弟?”他略作停顿,伸出两根手指:“其一,入我天星观门下,从此便是天星观。但这条路,意味着你必须舍弃你父亲为你苦心经营的一切,放弃徽山轩辕家的偌大家业。”话音落下,轩辕青峰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割舍?那是父亲用性命为她铺就的路,是她血脉里流淌的责任,如何能轻言放弃?苏清年继续道:“其二,做我的记名,排行第二。你可修习我的道法,受我庇护,亦可自由往来天星城,却不必与轩辕家彻底割裂。”轩辕青峰几乎没有犹豫。:()综武:入世陆地神仙,邂逅李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