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可他却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轩辕敬城的小院里,连轩辕敬城的妻子都被骇得不轻。她从未想过,这个整日埋首书卷、看似懦弱的丈夫,竟有这般雷霆手段。她曾将轩辕敬宣视作寄托,可对方何尝将她放在心上?不过是个可供泄欲的玩物罢了。自轩辕敬城那日与老天师对话,而后孤身离山,她便陷入一种空茫的悔意里。年少时她向往江湖,流落江湖时遇见那个惊鸿照影的人,却也惹来一身腥臊祸事。若不是轩辕敬城当年动用家族资源,拼力将她从死局里捞出,她的坟头,怕是早已青草离离。她好像……有些后悔了。轩辕敬城此刻的威势,丝毫不输当年那人。即便是踏入指玄境的轩辕敬宣,在他手下也走不过一指。虽说他的境界全靠丹药堆砌,真实战力或许不如金刚境的武夫,但那份气度已足以震慑全场。她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难道……我真的错了?”轩辕青峰侧目瞥去,丝毫没有搀扶的意思,反而冷声讥讽:“你当然错了,错得荒唐。”“这天下除了我父亲,还有谁能容得下你这般行径?”“若换作是我,早一掌了结了你。”她一袭紫衣拂袖,满脸嫌恶。轩辕青峰径直走出院子,反手锁住院门。门外,袁庭山见她出来,正欲开口——他尚不知院内变故,但轩辕敬宣既已察觉,他的谋划便已落空。轩辕青峰冷冷扫他一眼,那目光虽无声,却压得袁庭山气息一窒,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她未作理会,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江湖俗人罢了。轩辕青峰独自离家,来到一处悬崖边。崖下江水奔涌,分隔离阳龙虎山与徽山。正当她凝望对岸山峦时,一道身影乘风而至,正是其父轩辕敬城。见父亲风姿卓然,轩辕青峰眼中一亮,上前拉住他的手,流露出儿时般的依恋神情。轩辕敬城轻抚她的头发,温声道:“青峰,放心,为父会为你扫清前路所有阻碍。”轩辕青峰却摇头:“不,父亲,我们走吧。”“以你如今修为,徽山无人能拦。我们离开这是非之地,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她宁愿舍弃轩辕家的庞大家业,也不愿父亲涉险。须知轩辕世家在江湖中地位超然,不逊龙虎山,更无皇室扶持,却掌控天下水路,素有“天下武学出轩辕”之说。尽管这是在徐晓马踏江湖之后才流传的说法——那时离阳武林衰微,多少门派道统崩塌,武学典籍尽归听潮亭,而轩辕家,正是除听潮亭外藏书最丰的世家。听女儿愿为自己放弃这一切,轩辕敬城面露欣慰,却仍摇头:“青峰,我们不能走。”“况且,我已为你留好后手……这个家族,太脏了。”“是时候清洗了。今后的轩辕世家,便要托付给你。”轩辕青峰从父亲话语中听出诀别之意,紧紧攥住他的手,拼命摇头:“不,父亲,我不要这些。”“我们离开就好,改名换姓,隐迹江湖……总之……”轩辕敬城轻轻止住她的话音。“你幼时抓周,便抓住那柄三尺青锋,故为你取名‘青峰’。”“我知你自幼向往江湖,怎能轻言放弃?”“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轩辕敬城转过身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仿佛裹挟着半生的疲惫。”这人间,我也看倦了。”他低声说道,目光投向窗外浩渺的江面,“如今放不下的,不过是你,还有几卷没读完的旧书罢了。”江风骤急,数道人影破开雾气,凌波踏浪而来。他们身形飘忽,气度非凡,竟不输于方才江畔的轩辕敬城。转眼间,一行人已至近前,目光齐齐落在那位临江而立的紫衣女子身上。这便是名动江湖的轩辕青峰。她站在那里,一身飒爽之气扑面而来,眉眼间的神采与风骨,竟让人不由得想起那位传说中的雪月剑仙。虽修为或许尚有差距,但那独有的江湖风华,却已自成一格。轩辕青峰抬眼望去,只见来者六人。为首的是位白发白衣的男子,眉心一点朱红,妖异而醒目,只一眼,便似烙进了心里。她转向父亲,轻声问道:“这几位是?”轩辕敬城微微一笑,神色间有释然,也有深藏的眷念:“是徽山的贵客,亦是来助你的。”这是他以自身道果为代价,为女儿换来的最后一份倚仗。轩辕青峰心领神会,敛容正色,向着众人郑重一礼:“轩辕青峰,见过诸位。”岐国,凤翔府。大殿之上,一袭红衣的女帝端坐于王位,额间饰物流光微转,正是幻音坊独有的标记。阶下静立着六位圣姬:梵音天、玄净天、妙成天、多闻天、广目天、炎阳天。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自北离归来后,她闭门多日,如今方才重现人前。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她开口问道:“我不在这些时日,幻音坊与岐国上下,情形如何?”妙成天上前一步,恭声禀报:“回女帝,自温少侠与李公子联手行动以来,玄冥教与通文馆节节败退,我方已收复诸多失地。只是……接连动作之下,坊中寻常已显不足。至于岐国政务,运转尚算平稳,唯有一事:自晋、梁两国涌来的流民日益增多,安置颇为吃紧。”女帝广袖轻轻一拂,容颜端庄威仪,却掩不住眼底一丝倦色。”流民既入岐国疆界,便是我岐国子民。务必妥善安置,不得轻慢。”“遵命。”六圣姬齐声应道。“还有一事,”女帝的声音略顿,而后清晰落下,“这岐王之位,我不再坐了。他……要回来了。”殿下众人皆是一怔,面露不解。梵音天忍不住道:“女帝何出此言?您便是岐王,何来‘回来’之说?”女帝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那份长久支撑的疲态终于流露出来。”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十几年,我真的倦了。”她望向殿外远空,缓缓道,“真正的岐王,是那位为后唐立下赫赫战功、被赐名李茂贞的宋文通。而我,只是他的妹妹,宋文姬。”此言一出,满殿寂然。几位圣姬虽知女帝向来以岐王身份示人,却从未听闻此等内情。如今既明,想到她多年来身兼二职,独力支撑幻音坊与岐国大局,心中皆是恍然,又涌起深深敬意。玄净天轻声劝道:“若您觉得累了,便好好歇息吧。这些年,您实在太辛苦了。”女帝微微一笑,那笑意里有些许释然,也有些许渺远的期盼。”是啊……是该歇歇了。”“眼下有温华公子和李公子相助,幻影坊对付玄冥教与通纹馆已是绰绰有余。”“岐国朝政也不算繁难。”“我们姐妹可以辅佐歧王暂管幻影坊,您便能安心歇息,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了。”妙成天这番话让女帝微蹙的眉宇舒展了几分。“这些年来,辛苦你们了。”女帝轻叹一声,目光投向远处。先前她不惜放下幻影坊与岐国事务,亲赴北离雪月城,结果却未尽如人意。有神游境的百里东君坐镇,她并无把握能胜过对方,何况那是他人的地界,她亦不便将玄净天、妙成天等人带去。正沉思间,一道人影倏然而至,无声无息地落在她面前。来人一身歧王朝服,身量比女帝高出整整一头。两人容貌依稀相似,只是女帝神情温婉,来人眉宇间却尽是刚毅。正是歧王李茂贞。他那鬼魅般现身的速度,令殿中六位圣姬瞬间脊背生寒,纷纷握紧兵器。待看清来人装束,又缓缓松开了手——那一身分明是歧王袍服。虽只见背影,她们已察觉此人対女帝并无敌意。女帝亦怔住了。她望着眼前之人,缓缓自王座上起身,身形微颤,抬起手轻轻抚上李茂贞的脸颊。“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李茂贞低叹:“回来了。神功虽成,却觉索然。这天下纷争,随它去吧。”他抬手轻抚女帝发顶,动作温和。“若你有想做的事,便去做。岐国与幻影坊,今后交给我。”李茂贞转身时袍摆飞扬,那股凛然气度令六位圣姬心神一震,齐齐行礼:“拜见歧王!”“起身。”李茂贞声音沉静,“玄冥教总舵已毁,鬼王伏诛,冥帝亦落入不良人掌控。你们派人去与玄冥教残余对接。三教之事,交由天子定夺。至于梁、晋两国,静观其变即可。”他带来的消息石破天惊。“玄冥教总舵被毁?鬼王死了?冥帝竟被不良人所制?”妙成天难掩惊愕。这消息尚未传至此地,李茂贞的行动果然快得惊人。“需要我再説一遍么?”李茂贞道。“不敢!”妙成天连忙躬身。连本欲退隐的女帝也忍不住追问:“哥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茂贞长叹:“玄冥教总舵那一战——堪称百年来九州最凶险的杀局。”“百年来?九州?”女帝不解,“是否言过其实了?”“不,已是保守。”李茂贞摇头,“你可知他们围杀的是谁?”“谁?”女帝心头蓦然一紧。“北离书仙,苏清年。”“什么?!”女帝霎时面色苍白。“苏公子他……怎会成为九州百年杀局的目标?这其中是否有误会?”李茂贞继续道:“你们应当知晓,天子与苏清年的曾为幻影坊一事交手。”也正是因为两人已经深入玄冥教总坛,才真正落入了别人设下的圈套。离阳王朝出动了十位陆地神仙,更有一位陆地天人境的高手,联手布下绝杀之阵,遮掩天机,假扮成玄冥教的高层,诱他前来搭救李新云和他的徒弟。十位陆地神仙!再加上一位陆地天人!女帝的心彻底乱了。她紧紧抓住李茂贞的手臂,声音发颤:“那苏公子呢?苏公子怎么样了?他……他可还好?”李茂贞看着妹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已然明白苏清年在她心中的分量。她执掌幻音坊多年,高居岐王之位,养气的功夫和沉稳的心性本非常人可比。:()综武:入世陆地神仙,邂逅李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