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外面的人倒没什么,里头几位侗主却噎住了。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样。他们既然能来十二侗把这事谈妥,去万毒窟救人,恐怕更不在话下。苏清年的实力明明白白放在那儿,哪里还需要十二侗援手。没有雪中送炭,此刻的锦上添花也显得多余。“嗯。”苏清年点了点头,对嗤梦的话表示认同:“不必劳烦各位,我带嗤梦几人前去便能解决。”大侗主心态早已转变,此时仍有些不放心:“那兵神怪坛……”苏清年一摆手:“无妨,小术罢了。”“既然说定了,我们这便动身。”他转过身,抬手一挥,天上凝聚的雷云顷刻散尽。头顶不再有雷霆威压,十二侗众人总算松了口气——那雷光之粗、之势,寻常天雷远不能及。苏清年再捏诀法,先前召出的巍峨神将也随之消失。神将凭空不见,又引得十二侗一阵低呼。几位侗主暗暗心惊:只怕不用苏清年亲自出手,光是那尊神像,就足以扫平整个十二侗。方才已有人试过,毒虫、巫蛊、咒术落在那神将身上,皆如泥牛入海。“走吧娘,我带您去找爹。他应当还被毒王八关着。”“爹,嗤梦找到人来救您啦!”“不是不良帅,但这位哥哥绝不比不良帅差!”苏清年抬手虚引,院中三截巨木缓缓浮空。“动身吧。”他说道。“好,走!”“出发咯!”嗤梦扶着鲜参踏上一截巨木,月姬与苏清年各立一截。四人立于木上,缓缓升起,下方众侗主看得眼神发直。“这……这是飞天之法?”“如此手段,简直与仙人无异。”“唉,终究已不是同一片天地的人了……”议论声中,苏清年忽然回头:“诸位,别忘了你们的承诺。”“若还有人敢动我身边的人——”他话音未落,周身威势轰然绽开,如山海倾覆。除大侗主外,其余人皆被压得弯下腰去,实力稍弱的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动弹不得。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彻底明白与苏清年之间的差距。先前人家已是客气,若真动手,加上那九天雷落,十二侗恐怕瞬间便要覆灭。威压骤散。与此同时,三截巨木载着四人冲天而起,划空而去。这一幕,深深烙在了十二侗每一个人的眼中。……雪月城后山,峰顶。李寒衣与司空长风已战至最后一招。司空长风呼吸粗重,李寒衣更是满脸汗湿,显然更为吃力。“都到这地步了,李寒衣,认输吧。”司空长风道,语气里还带着先前未消的闷气,连声“师姐”都不愿喊。“哼,你也没好到哪儿去!”“那便最后一招。”“就这一招,定胜负!”李寒衣榨尽最后的气力与真气,尽数灌入手中铁马冰河。对侧,枪仙司空长风亦将毕生修为凝入乌月枪尖。一招过后,胜负即分——两人气力皆已见底。李寒衣衣衫多处破损,司空长风的衣袍却依旧整齐。高下虽已隐约可见,李寒衣仍咬牙不肯退。山巅之上,已不需百里东君监督,二人真火已燃至顶点。最后一招。枪剑交错,男女两道身影于瞬息间擦肩而过。两道身影无声交错,枪尖与剑锋收敛了所有光华,只在空气中留下极淡的残影。瞬息之间,两人已背向而立。片刻寂静后,李寒衣的身子晃了晃,软软倒向地面。“寒衣!”“长风你也真是,半点不知相让。这下将她耗到脱力昏厥,醒来怕是要闹翻天了。”“麻烦。”司空长风撇了撇嘴,胜是胜了,心中郁气尽散,可想到李寒衣醒后的情形,又觉头疼。他忽道:“师兄不必操心,我去请落霞仙子来挡一挡。”“有理,速去。”百里东君连忙摆手。---玄冥教总坛深处。身形矮小如孩童的冥帝暗影之中,肤色透着幽冥般的苍白。他捏着手中纸笺,眼中寒光渐盛。“废物……”尖细的嗓音在石室中回荡,“几个阎君联手通文馆,竟被两人杀尽。幻影坊倒是请来了硬手。”他抬首看向阶下躬身的老妪:“孟婆,让水火判官走一趟。再去请四位尸祖出山——玄冥教沉寂太久,什么人都敢来碰一碰了。”“遵命。”孟婆缓步退出。水火判官杨焱、杨淼,一修炽火一驭寒水,二人合力虽只中天位之境,却可敌大天位。待石室重归寂静,冥帝又从袖中抽出一张密条。目光扫过其上小字,他五指骤然收紧,纸屑自指缝簌簌落下。“没用的东西……还有那老鬼,终日只知醉生梦死。”,!苍白的面容扭曲一瞬,“迟早有一日,要你们知道朱友珪的手段。”---焦兰殿内熏香浓腻。梁帝朱温瘫坐龙椅,身侧偎着一名妖冶女子。那张氏原为冥帝发妻,自其练功畸变后,便被遣来侍奉君父,名为监视,实同献礼。朱温一把将人揽近,酒气喷涌:“爱妃莫急,待那怪物儿子收拾了通文馆与幻影坊,朕便正式纳你入宫……何必再守着一个不成人的丈夫?”张氏勉强弯起唇角:“陛下慎言,妾身只是……”话未说完,已被肥硕身躯压入锦毯。---山巅风烈,三人衣袍猎猎。温华与李新云并肩而立,姬汝雪静立稍远处。几番往来,二人已熟稔不少。李新云仰头饮尽壶中酒,笑道:“温兄,江湖事江湖了。不如随我去寻一处宝藏?”“宝藏?”温华挑眉,“里头可有好酒?”“富可敌国的珍藏,还愁买不到酒么?”“没兴致。”温华懒洋洋抱剑转身,“不如找人打架喝酒来得痛快。”“师父交代的事还没做完,眼下除掉的不过是些喽啰,真正难缠的角色都还没露面呢。”李新云伸手拍了拍温华的肩膀:“温兄别急,咱们正好借寻宝的名头,把你师父要你对付的人都引来,一锅端了岂不痛快?”“哦?”温华挑了挑眉,“这事和宝藏还能扯上关系?”“那敢情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温华朗声笑起来,随即又凑近些,“不过李兄,等你得了宝藏,可得请我喝几坛好酒。”他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再替我挑几件像样的首饰。”李新云有些疑惑:“你要首饰做什么?平日也没见你戴这些。”“不是我用,”温华语气轻快,“是给我心里那位备着的,往后迎娶她的时候,总得有些像样的聘礼。”李新云会意点头:“明白了,包在我身上。”听温华说起心上人,李新云不由得转头望向身旁的姬汝雪。明明与她相见多次,却又仿佛只见过那一面。“雪儿,我……”话才开口,剑鞘已轻轻抵住了他的唇。姬汝雪别过脸,声音清冷:“少来这套。一见我就说认识许久,我可从不记得见过你。”李新云苦笑:“雪儿,你还是这样……”他刚要再说,剑鞘又往前送了半分。“我怎样?你又是谁?别以为武功好些就能整日胡言乱语。”姬汝雪眼尾微扬,“你们这种惯会讨巧的男子,见谁都说一样的话吧?”“不是!”李新云神色无奈,“雪儿,你听我解释——”“不听,闭嘴。”她语气依旧冷淡,不容分说。李新云只得把话咽了回去。总不能说,自己曾在梦里与她相伴九世吧?若真说了,只怕脑袋都要被她敲破。……雪月城中,此刻仍是一片宁静。无人知晓后山刚刚结束一场激战——二城主雪月剑仙李寒衣与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切磋方毕,而李寒衣竟力竭昏迷。并非司空长风下手太重,而是李寒衣为接住他最后一招,几乎耗尽真气与体力,这才支撑不住。枪仙已急忙请来落霞仙子照看,只盼李寒衣醒来时,有人能稍稍挡一挡她的怒气。说是怒气,或许更近于憋闷。这些年来,李寒衣几乎未尝败绩。与枪仙过招,对方总让着她;和道剑仙比试,又从未打完;儒剑仙更是常年避战,不肯与她认真动手。唯一堂堂正正赢过的,只有已故的怒剑仙颜战天。正因如此,“雪月剑仙”之名才格外响亮,加之她是北离首位登上冠绝榜的女子,自然备受瞩目。如今首尝败绩,依她的性子,枪仙与酒仙用脚指头都想得到——定要迎来好一阵电闪雷鸣。李寒衣虽有时惹人头疼,终究是同门,两位师兄年长些,向来也愿意容让她。此刻的雪月城,若叫外人晓得只剩一位城主坐镇,恐怕会生出事端。幸而此事仅三位城主与落霞长老知晓,不至予人可乘之机。剑仙昏迷,枪仙亦真气大损,需闭关调息。就在这无人察觉的间隙,一位手持折扇、面容俊朗的男子步履从容,踏入了雪月城门。雪月城的街市热闹非凡,人流如织,商铺旗幡在风中轻轻摇动。他缓步走在长街上,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这样一座繁华大城,竟然完全不受朝廷管辖,全凭江湖中人自行治理,实在令人难以想象。“北离第一城,果然名不虚传。”他展开手中折扇,不疾不徐地从城门走到城心,随意挑了一间酒楼坐下。丢给伙计几两碎银后,便开口问道:“若要见雪月城的城主,该往何处寻?”伙计收了银子,脸上堆满笑容:“客官,这可得看您想找哪位城主了。:()综武:入世陆地神仙,邂逅李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