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178章 暗潮与明礁（第1页）

扩建水师、建造新船的旨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朝堂本就微澜不断的池塘，激起了远比文旅收入暴涨更大的争议浪潮。

这一次，反对的声音不仅来自清流文官，连不少武将和勋贵也加入了质疑的行列。他们的理由听起来颇为“务实”且“忠心”：

“陛下，水师耗费巨万，然我朝海疆向来太平，倭寇己靖，南洋诸国多来朝贡，偶有番船窥视，不过癣疥之疾，何须如此大动干戈？当务之急，乃北防草原、南抚蛮夷，陆军之费尚捉襟见肘，岂能分巨资于无用之舟师？”

“海上风云莫测，巨舰难成，纵使建成，维护、补给、兵员皆是天价。且水战之术，非我所长，贸然兴师，恐徒耗国帑，反为笑柄。”

“太祖太宗，皆以步骑定天下，未曾倚重舟师。陛下欲效仿前朝（指宋）之弊乎？当固我根本，陆战强则西海宾服，水师之利，不过锦上添花耳。”

甚至有御史引经据典，危言耸听地指出，大兴舟师是“好大喜功”、“劳民伤财”之举，与隋炀帝开运河、下江南有相似之处，劝谏皇帝“止欲戒奢”，以“仁德”怀柔远人，而非“耀武”于海外。

陈默高坐龙椅，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或慷慨激昂、或苦口婆心的劝谏。他知道，这些反对背后，固然有观念守旧、利益考量（资源分配）、以及对未知事物的天然恐惧，但更深层的原因，是这些人无法理解海洋在未来世界格局中的决定性作用，也无法感知那来自遥远海平面的、日益清晰的威胁。

他没有立刻驳斥，而是让各方充分陈述意见。等到反对的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卿所言，皆是为国思虑，朕心甚慰。”他先肯定了一句，让紧张的气氛稍缓，“然，诸卿可知，何为‘根本’？我大熵之根本，在于江山社稷之稳固，在于黎民百姓之安乐。江山社稷，非独指陆上疆土，亦包括万里海疆！黎民安乐，非独指田亩丰产，亦需商路畅通、海晏河清！”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目光扫过群臣：“北疆草原，南境群山，朕从未懈怠，该抚则抚，该防则防，该剿则剿。然，诸卿可曾想过，若海上商路断绝，我朝丝绸、瓷器、茶叶何以换回所需之白银、铜铁、乃至粮食？若外敌自海上来犯，袭扰我东南富庶之地，截断漕运，又当如何？陆战强，可御敌于国门之外；水师强，则可御敌于国门之远，保我海疆无虞，护我商旅平安！”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癣疥之疾？泉州两次奏报，番船形制愈巨，装备愈精，行迹愈诡，岂是寻常商贾所为？彼等在我海疆之外测绘游弋，所图为何？若真无歹意，为何不依律至市舶司报关贸易？诸卿，莫要待刀兵加身，方知舟师之重！”

接着，他话锋一转，提到文旅收入和海关税收的暴涨：“兴建水师，确有耗资。然国库非无钱粮。文旅之利，海关之税，皆是新辟之财源，正可用于强军固防，取之于商，用之于商，保商路即是保税源，此乃良性循环，何来‘劳民伤财’？至于水战之术……不会，可以学！船舰不精，可以造！我大熵工匠之巧思，将士之勇毅，岂输于化外番邦？”

最后，他斩钉截铁地总结：“此事，朕意己决。水师必须扩建，新船必须建造！兵部、工部、户部、‘摸鱼办’及格物院，需通力协作，限期拿出具体方案。有再言反对者，可视同怠慢军国大事！”

皇帝的决心如此坚定，理由也层层递进，既有战略高度，又有现实支撑，还有财力保障，更扣上了“军国大事”的帽子。大部分反对者一时语塞，纵然心中不服，也不敢再公然顶撞。少数真正有远见或善于察言观色的官员，己经开始转变思路，思考如何在这项新国策中占据有利位置。

朝会散去，扩建水师的决议算是强行通过。但陈默知道，真正的困难还在后面。技术、人才、制度、乃至水师将领的选拔和训练，都是全新的挑战。这不仅仅是造几条船那么简单，是要建立一套全新的海上力量体系和与之配套的战略思维。

他留下了兵部、工部、户部的主要官员以及韩烈、柳文清，开了一个小范围的筹备会议。会议决定，成立一个跨部门的“水师建设督办司”，由一位资深且较为开明的老将挂名牵头（以示重视），实际工作由兵部一位熟悉水战（内河为主）的侍郎、工部一位精通营造的官员、以及“摸鱼办”抽调的精干人员共同负责，首接向皇帝汇报。格物院“船舶研造所”和“火器研制专班”并入该司指导，集中力量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