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镖上的血字在晨光中泛着暗红光泽,“三日必诛”西个字如毒蛇獠牙般刺眼。
铁战面沉似水,将飞镖小心包起收好,转身看向正在破庙门槛上坐着喝粥的陈默——那粥是用随身带的炒米和干净水煮的,陈默坚持每顿都烧开了才吃。
“公子,”铁战改了称呼,低声道,“此地己不安全。对方既然下了战书,定会有所行动。属下建议立刻转移,或调集附近‘快递’人手暗中护卫。”
陈默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将陶碗放在脚边,拍了拍手上的灰:“铁统领,你觉得他们真会等三天?”
铁战一愣。
“下战书,无非两种可能。”陈默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因睡硬地板而酸痛的腰背,“一是虚张声势,想吓跑我们;二是故布疑阵,真正的杀招可能来得更快。当然,也可能是两者皆有。”
他走到破庙那扇漏风的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灾民营地。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废墟间己有人影攒动,有官差敲着锣通知今日粥棚的位置,也有白莲教的白衣弟子在远处走动,像是在布置新的施法场地。
“昨日我们当众揭穿那王法师,砸了他们的场子,坏了他们在这一片的威信。”陈默的声音很平静,“白莲教若想维持影响力,必须尽快挽回颜面。等三天?太久了。灾民善忘,也善变。三天时间,足够‘科学真人’的名声传得更远,足够更多人对他们的‘神迹’产生怀疑。”
铁战眉头紧锁:“公子的意思是……”
“他们一定会尽快动手。”陈默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铁战熟悉的光芒——那是陛下在朝堂上算计那些老臣时才有的神采,“而且,不是简单的刺杀。若只是杀了我这个‘妖道’,反而可能让我成了殉道的悲情人物,激起义愤。他们需要的是……当众揭穿我,证明我是‘妖道’,证明他们的‘法力’才是真的。”
他走到行囊边,翻出那本《常见自然现象浅释》,轻轻着粗糙的封面:“所以,他们会给我设一个局。一个我必须去、去了就会落入圈套、当众出丑甚至丧命的局。”
铁战脸色一变:“那公子更不该……”
“不,我要去。”陈默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们想引我入局,我也想借他们的局,把更大的鱼钓出来。那个‘圣母代言人’,还有他们背后与顾家勾结的线……光砸几个底层法师的场子,触及不到核心。”
“太危险了!”铁战单膝跪地,“陛下,您万金之躯,岂可……”
“在这里,没有陛下。”陈默扶起铁战,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只有‘科学真人’和他的同伴。铁战,你信不信,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能看到真相?”
他走到破庙角落,那里堆着他们带来的“道具”箱。打开箱子,里面除了之前用过的明矾混合物,还有几个密封的小陶罐、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粉末、一些特制的薄棉布手套、几个琉璃瓶(系统兑换的,说是实验器材)、以及苏云晚特意准备的“急救包”——里面有几瓶她试制的药膏和药丸,虽然效果未知,但心意可贵。
陈默拿起一个标着“硝石(精炼)”的油纸包,掂了掂:“云晚和吴医官弄出来的好东西。纯度还不够高,但够用了。”又拿起一个更小的、贴着红色警示标记的陶罐,“这个……得小心。用好了是神迹,用不好要人命。”
铁战看着那些瓶瓶罐罐,想起昨日那碗“起沫符水”被当场揭穿的场景,心中稍定,但仍忧心忡忡:“公子己有计划?”
“将计就计。”陈默重新包好那些材料,“他们一定会用‘神迹’来挑战我。而我要做的,就是用更大的‘神迹’,把他们的场子砸得更彻底。不过在这之前……”
他走到破庙门口,对守在外面的一个扮作樵夫的“影子”低语几句。那樵夫点头,迅速消失在晨雾中。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陈默对铁战道,“关于那个‘圣母代言人’,关于白莲教在陇右的真正据点,关于他们接下来可能在哪里设局。光靠灾民口中的传闻不够。得让‘快递’的兄弟们动起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科学真人”和他的“商队”并未离开这片区域,反而更加活跃。
陈默带着铁战等人,继续在灾民聚集地游走。他不再仅仅揭穿骗术,而是开始做一些更“实用”的演示。
他在一处水源地,当着数十个打水的灾民,用简易的沙石、木炭、粗布做了个过滤装置,将浑浊的河水过滤成相对清澈的水,然后烧开。“地动后水源易污,这般处理后再烧开饮用,可防疫病。”他讲解得很耐心,甚至让灾民亲手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