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紧张局势牵动着朝堂的神经,但在京城,《大熵娱乐周刊》带来的新奇阅读体验和日渐增长的影响力,依旧在持续发酵。第三期周刊销量破万,第西期更是因为预告了“江南助学基金”和“官话诗文大赛”的消息,引发了更大的关注和讨论。周刊社所在的胡同口,每逢发刊日,总是排起长队,成为京城一景。
这一日,周刊社总编辑刘静姝,正和周婉茹、赵启明等人商讨下一期的内容安排。负责发行的管事进来禀报,说外面有两位客人求见,自称是“东市‘望江楼’的东家”,有意在周刊上“刊登一则开业告示”,并愿意支付“相应费用”。
“开业告示?”刘静姝一愣。周刊虽然接受一些商家提供的“市井趣闻”线索,但从未正式刊登过商业性质的告示。她依稀记得陛下当初的构想里,似乎提到过“商讯快报”之类的栏目,但一首觉得时机未到,也未具体落实。
她与周婉茹、赵启明交换了一下眼色,决定见一见。
来者是两位中年商人,一位姓钱,是“望江楼”的东家,另一位姓孙,似是账房或管事。二人衣着体面,态度恭敬中带着商人的精明。
钱东家开门见山:“刘总编辑,周主编,赵主编,久仰大名。贵刊如今在京城风行,无人不知。鄙号在东市新盘下一处三层楼面,精心装潢,不日即将开业,主打江鲜与淮扬菜系。为广而告之,吸引宾朋,特想借贵刊宝地,刊登一则开业告示,列明地址、开业时日、特色菜品及开业前三日酬宾优惠。至于费用,好商量。”
刘静姝沉吟道:“钱东家,我周刊素以新闻、话本、知识为主,从未刊载此类商业告示。且版面有限,恐……”
钱东家连忙道:“总编辑放心,告示内容必精简雅致,绝不冗长低俗,有损贵刊清誉。版面嘛……鄙人也知贵刊珍贵,不敢求头版显要,只求在末版或夹缝中,有一小块位置即可。费用方面……”他伸出一个巴掌,“五十两银子,如何?只为讨个开门红彩头。”
五十两!就为登一小块告示?周婉茹和赵启明都暗自咋舌。这差不多抵得上周刊社目前好几期的净利润了!
刘静姝也心中一动。她想起陛下提过的“探索商业化运营”,这似乎就是一个机会。但她很谨慎:“此事……本社需商议,亦需请示上峰。毕竟前所未有。”
钱东家似乎早有准备,笑道:“应该的,应该的。鄙人亦听闻,贵刊背后有宫中贵人主持,规矩森严。不过,在下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贵刊如今影响力日隆,读者众多。然刊行印制,所费不赀。若能有此类商家告示之入项,或可补贴成本,乃至改善用纸、增加画师插图,使刊物愈发精美,岂不是良性循环?且商号开业,亦是市井一景,百姓乐闻,与贵刊‘贴近市井’之宗旨,似也相符。”钱东家说得颇为诚恳。
这话说到了刘静姝心坎里。周刊目前虽销量不错,但成本压力不小,特别是好纸和画师稿酬。若能开辟稳定财源,确实有利于长远发展。
送走钱东家二人后,刘静姝立刻带着周婉茹、赵启明,拿着记录下来的对方要求,前往“产总管衙门”请示小德子(按章程,周刊社运营需向“产总管衙门”报备重大事项)。
小德子刚处理完拨付江南八千两银子的事务,正为那笔巨款心疼,听说有商家愿意花五十两银子在周刊上登个“小告示”,眼睛顿时亮了。
“五十两?就登一次?”小德子确认。
“是,对方说位置不必显眼,内容精简。”刘静姝答道。
小德子摸着下巴,心思活络起来。陛下好像提过“广告”这词儿,说将来可以靠这个赚钱……这不就来了吗?五十两虽然比不上“御批”动辄几百上千两,但这看起来像是能细水长流的生意啊!而且不费什么成本,就是在版面上挪点地方。
但他也谨慎,问道:“内容审核了吗?会不会有虚假夸大?或者……不雅?”
赵启明道:“对方提供的草稿,只是简单陈述开业信息、地址、特色和优惠,并无夸大不实之词,也无不雅。属下以为,若严格审核内容,限定格式和位置,应无大碍。”
周婉茹补充:“而且,正如那钱东家所言,商家开业亦是市井新鲜事,略作报道,本也在‘市井采风’范围之内。如今对方愿意付费,我们将其规范化、明确标识为‘告示’或‘启事’,与正常报道区分开,读者应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