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又问:“那万一戒指尺寸也不合适呢?”
沈路明轻轻拉过她的左手:“你试试?”
大小刚好,真神奇。
元月以为以前只有她一个劲儿地胡思乱想,明明还是学生,却想象着自己未来结婚要穿什么样的婚纱、办什么样的婚礼,她喜欢户外的,那种有山有海又有花的地方,所以那时候沈路明牵着她的手时,也想过和她结婚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就一定要分手?
元月把戒指褪下来还给沈路明:“还挺合适的。”
但刚才说了,她只是试试。
沈路明没有掩饰自己失落,但还是笑了笑。
元月心又软了,她用商量的语气问:“如果真的要结婚……”她顿了顿,沈路明是几任男友里最清楚她家事的一位,“我是不是得先和阿姨见一面?我还没见过你妈妈。”
沈路明垂下眼收起掌心的戒指:“……之前没和你说,我妈去世了。”
元月愣住。
她僵硬的嘴唇刚动,沈路明已经说:“没关系,真的,也好多年了,我复读完的那个暑假去世的,正好分数出来,她也安心了。”他看着她,“但那时候因为家里还有欠债,我也不好意思找你。”
所以……他逼着自己去了远方。
元月想要把戒指拿回来了,沈路明却把手高高举起来,元月重心不稳倒在了他身上,他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把戒指放进了裤兜:“小满,别可怜我。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只是……想认真告诉你,我不是因为怀念或者遗憾,所以想要和你重新开始重新试试,我是以结婚的目的……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元月揪住他的衣襟,轻轻锤了他一下,然后无声地趴着哭起来。她不知道沈路明自己还记不记得,那年他告白,也曾说过永远。
良久,元月哽咽地说:“……我还是想去看看阿姨。”
沈路明抚摸着她的脑袋:“好啊,我妈会很高兴的。”
马上来到的春节假期,沈路明开车带她一起回了乡下老家,他妈妈葬在山上的祖坟里。
阳光出奇的好,山路难走,等到了墓前,元月贴身的衣物已经湿透。
沈路明的妈妈去世时也才四十出头,墓碑上的照片应该是更年轻点的时候,抿着唇有点拘谨,但有一双温和的眼睛。
沈路明和他妈妈长得很像,她的舅舅一边烧纸一边絮叨,说妹子命苦,又说妹子到了那边享福,现在儿子有出息了,儿媳也来看他了。
沈路明和他的舅舅在墓前说话,他的姨妈倒了茶水到保温壶杯盖里给元月喝,摸着她的手,问你和路明是高中同学啊,最近重新遇上啦之类,都是见面时就问过的话,但元月笑着都一一重新答过。
“好、好、好。”姨妈拍拍她的手,伤感地提及往事,说妹妹就是离婚后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也不注意身体,才会一查就是晚期,“……但路明不肯啊,到处借,甚至都去找他爸了,还是不够,一天就是好几千块,但是后来有天突然就有钱了,说是别人借的,但谁借的他又不说,让我们不要管,他会还。那时候真怕他做傻事,不过还好,手术完就出院了,把人接到乡下来,我们几个姐妹兄弟轮流照顾,让他安心复读……生怕他考得还不如之前,谁家孩子碰上这个事还能安心读书?都不敢说,但路明也争气,唉,现在都好起来啦。”
姨妈的普通话带着乡音,但大部分话元月都听懂了。
汗已经干了,正近晌午,太阳依然高高挂着,山风吹过,元月手脚冰凉。
她想起和陈望分手那天他骂的:你那个所谓的哥哥眼里所有人都是废物,没有他成功,没有他有钱,没有他对你好,那他来当你男朋友啊?元月,你自己想想,如果我身边有个人也这么说你,不说亲戚,就是一个朋友,觉得你配不上我,你什么感受?你还要站在他那边?
她无话可说。
他们在乡下待了好几晚,返程的时候各种特产塞满了后备箱。
沈路明先送她回家,他另外有事,两个人轻轻吻别。
电梯下去后,元月站在门口,读了遍对门新帖的春联,转过头,看到她家也换了新的。
字是李绪青写的,从小他就会写两幅,一家一副。上次晚宴后,她就没再见过李绪青,春节期间也没有短信拜年。她倒有发朋友圈,在乡下摸鸡摸狗的日常。
元月随便拎了两个袋子,摁响了李绪青家的门铃。
她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以为不在,但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