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松之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又是你。”看清是牧松之后,舒觉星冷笑一声,“真是阴魂不散。”说着站直了身子,要往远处走去。
然而牧松之看得出,他眼下似乎受了重伤,虽一身清净,不见血迹,然而呼吸紊乱,步伐虚浮,面色苍白,额冒虚汗,分明是强撑着。
牧松之瞬间千念万想,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舒觉星为何在此,又怎么变成了这样,那个余空呢,又去了哪里?牧松之又回头望,没有人跟来。
舒觉星面无表情地走着,竭力叫自己看上去无异常,然而牧松之已看出他的逞强,还是要上前扶住他。
“走开!”舒觉星挥开牧松之,语气倒还是凶巴巴的。
当真是不识好人心!牧松之有些气闷,果真退开了,由他去,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看看他要做什么。
舒觉星目不斜视,缓慢却毫不迟疑地走着,离开了灯火照耀的区域,进入到黑暗中去,牧松之已看不到他的脸了。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舒觉星突然问道。
牧松之被问得一怔,不知舒觉星何以发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如果你不气我不对庄奉卿那么差的话也没有那么讨厌嘛。”
“庄奉卿。”舒觉星突然停下脚步,“我对他很差?”
牧松之感觉他转过身来,语气隐隐带着愠怒:
“是他不识好歹!我自十三岁成为小堂主以来便时时将他携在身边,哪次大出风头的时候用的不是他?他在江湖上威名显赫,不都是我的功劳?他有什么资格说我不好?”
牧松之语气也冷了:“你刺了他一剑。”
舒觉星笑了:“他的命他的人全都挂在我名下,刺他一剑又如何?我以前又不是没有伤过他。”
牧松之听得忍不住又要上去抽他,舒觉星却幽幽道:“你不懂,他这人是要磨的。他明明颇有武学才能,却不爱出手争锋,若是不叫他杀人,他便要跟他那早死的师父一样,当个在江湖上到处流浪的闲散侠客,一把绝世好剑,怎么能如此浪费?是我!叫他熠熠生辉!”
舒觉星忽的揪住牧松之衣领,凑近彼此脸颊:“我舒觉星要用,就要用绝世好剑!”
牧松之咬牙道:“他不是剑!”
“以前不是现在也是了!假以时日,会成为天下第一!”
舒觉星的呼吸灼热而急促,牧松之包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也在轻微颤抖,实在不对劲。
牧松之猛地推开他,舒觉星踉跄了两下。
“他纵是天下第一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谁说他是天下第一?他只不过是天下第一的剑。”
原来天下第一说的是舒觉星自己,牧松之无言了。
舒觉星又向前走去:“能杀了天下第一,也算他的荣幸。”
什么意思?牧松之从这话中感到了异常,还有一丝危险,拦到他身前。
舒觉星未停下脚步,唰地拔下背后长剑,毫不迟疑地划向牧松之!牧松之脚步一错,侧身鞭出,两人瞬息间过了几招。
交手中,牧松之的疑惑达到了顶峰。
舒觉星出手一向狠辣,然而眼下虽有杀意,劲道却是不足,没一会儿便落了下风,牧松之长鞭卷住他腰身一拽,他便朝前倾倒,要一头栽到地上,牧松之忙扶住他,他却倏地反手一剑捅向牧松之腰身,牧松之立时避开,拧腰一脚将他踹飞出去,砰地撞到树上。
“咳咳,你是不是很得意?”舒觉星爬起来,椅坐在树下,咳了几声,含糊道,“我就要死了。”
轰隆一声,闷雷滚过,迟来的大雨终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