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藻月也凑过来,点头如捣蒜。
庄奉卿越过他们肩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舒觉星,又收回视线,道:“他不会死的。”
见二人疑惑,又解释道:“你想想,银柳和杜识二人去了哪里?若是没有寻得解药,小堂主怎会在此坐以待毙?”
此话有道理,二人经他这么一说方放下心来,连干活都有劲了几分。
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问题,舒觉星现下耳聋眼盲口不能言,身虚体弱,他们哪里还有活计可干呢?解阵之事,恐怕将要耽搁,当然耽搁本来也是他们的目的,不若乐得清闲。
二人原是这么想的,谁知舒觉星到了这般境地,竟然并未昏死过去,强撑着用指尖在余空掌心勾勾画画,只是力气微小,时有颤抖,并且画两笔后总要歇息。
余空感到那掌心细细痒痒,合起手指虚虚笼着。
余下的问题便是领会他的意图。
舒觉星的笔画愈发简陋,就连余空也不知他在说什么,众人迟迟无行动,许久未从余空处得到反馈,舒觉星便颤颤巍巍伸出一根小指。
古序也和乌藻月不解其意,凑上前左右看看,牧松之的说话份额恢复了,忍不住解释道:“他在骂你们。”他肯定舒觉星心里现在一定骂出了一篇檄文。
想到这里又觉得好笑,他以前发病的时候,痛得脑子一片杂乱,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浮现眼前,舒觉星和他倒反过来了,此时此刻仍在思考,好像没有什么能叫他停下。
“古兄弟,你往东走二十丈,再往北走二十丈,看拦在眼前的是白梅还是红梅。乌姑娘,你往东南走十五丈,再往东北走十丈,看你眼前的三棵树从左往右是什么颜色排序。”庄奉卿突然开口道。
“咦,庄大哥你能看懂小堂主的意思?”乌藻月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对呀,庄大哥也会解阵。”
“庄大哥,这是你新的解法吗?”古序也问道。
庄奉卿回道:“我猜,这是小堂主的解法。”
趁两人再发话前,将二人打发出去,“快去快回。”
二人领命走了,庄奉卿转头看到牧松之,笑了笑道:“至于你嘛,先去睡觉。”
牧松之歪头不解。
“一脸睡眼惺忪,晚上偷偷写话本去了?”庄奉卿轻点他额头。
牧松之心虚,惦着脚轻轻离开。
事情又这样奇妙地运转起来。
几人在这内里解阵拆阵,又行进了不知几里,也不知别的人是何进度,就连那云木过来时,也说不上几句话,往前往后,皆是茫茫的梅林,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他们几人。
舒觉星果然如庄奉卿和牧松之推测的那样并没有死,反倒是物极必反,某天猛地呕出一滩黑血,尔后僵直如朽木,在众人疑心他已失去生息时复又睁开双眼,自那之后便一日见一日地慢慢恢复起来。
先是眼能视物,再后是耳能辨声,接着便是能口吐言语。
按理来说这是一件好事,然而古序也和乌藻月倒想让他不要说话了,因为他一能说话,便不客气地指挥起他们来,还会骂他们笨手笨脚。
牧松之看他们烦恼,便出主意道,此前余空要照看他不方便就算了,眼下他们二人都已恢复行动能力,何必还要再听他们的话,帮他们的忙?
古、乌二人深以为然,决定联合起来反抗舒觉星,然而到了舒觉星跟前却又说不出话了——时间紧迫,舒觉星一心扑在阵法上,对着推演图眉头紧皱,喃喃自语,已浑然忘我,形态隐隐有些癫狂,那无视周遭的样子,比之前耳聋时还更不能听进言语。
二人又默默退离,决意等舒觉星再一次使唤他们时再顺势提出。
然而这一次机会没有到来。
这天清晨,梅林中反常地起了极浓重的雾,有如棉絮贴地席卷,没一会儿就将众人重重裹住,哪怕彼此近在咫尺也看不分明。
几人疑心大作,拢成一团防止偷袭,谁知又突地刮起大风,呼啦啦将雾如流云般吹散。
眼前方见清明的时刻,舒觉星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