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序也回道:“这最后一位挑战者算自己认输,我胜之不武,且这几日也已尽兴,无意争名次,当什么分擂主,还是找别人吧!”
牧松之见没自己的事,转头又要走。
“哎,你等等!”古序也大叫一声就要跟上去。
谢大侠伸手便轻易将他钳住,问道:“古小友确定要走吗?”
古序也怕牧松之跑远了,忙拧身挣脱,回了一句“我不要了!”,直直追了出去。
古序也将擂台旁一干人等抛下脑后,一心要追上牧松之,牧松之知晓他追来,以为这人觉得被耍,要找自己报仇,吓得越走越快,最后竟不自觉跑起来,边跑边想,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又心道,师父这可不是我因口舌之快惹出事端,我总共就讲了一句话!
二人你追我赶,不觉间跑过了长街,到得惊鸿桥旁。
此时天已黑尽,夜市开张,时有货郎行过。牧松之内劲不足,跑了这一会儿便累了,倚着桥栏歇歇。古序也随后赶到,这人真是个体力健壮的,下午守了许久擂,又追着他跑过一条长街,竟仍是面色红润,只呼吸有些微凌乱。
“你跑什么呀?”古序也问他。
牧松之没有说话。他倒是想回答,只是今日进城路上遇见的农户实在健谈,东问西问的,又塞给他三个果子,叫他实在不好意思待人太过冷淡,只得多回应了几句,结果几近把今日的说话份额用光了,擂台上报上姓名已是最后一句。
古序也又说:“我追着你,是因为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破我的云出刀法的。”
这便涉及观心照月诀了,且不说心决是否可以授外,便是授外了,其中奥秘也是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
牧松之无动于衷。
古序也看他不为所动,试探道:“是有什么独门绝学吗?我不会偷学,也不会外传的!”古序也竖起两指做发誓手势,“我只是想改进我的刀法,不做他用,我爹是潮浪堂堂主,我在江湖上也有些脸面,绝不会食言。啊对了,我爷爷是聚源庄的庄主,我还可以给你张通票,日后你在任何聚源庄名下产业买东西,都可以半价!”
牧松之不认识什么潮浪堂,但看他自豪的模样,想来应是个江湖上有名的世家,又听这少年言辞诚恳,不是输了比赛来报仇,心下便放松了,想着倒也可以交流一番,只是要等到明天了。
至于这通票之事,他既不知聚源庄是什么来头,从小又在山里待惯了,对这些俱兴致缺缺。
这头牧松之心绪流转,那头古序也看他脸色无波无澜,以为这人不吃这一套,眼珠一转,又换了个说法:“你从方才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求你你也不应,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他沉了脸,冷哼一声:“你破了我的刀法自然厉害,只是可惜当时庄大哥不在,不然你也不会赢了。在我看来,你的功夫比庄大哥差远了!”
牧松之不知这人又怎么了,突然提起一个劳什子庄大哥,依他的执拗劲儿,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只怕要被烦死,于是看看这四周边,欲折根树枝给他写字。
古序也看他动作,以为他又要走,忙伸手扯住他袖子:“若是你能打赢庄大哥,就把秘诀告诉我,如何?他是天枢阁的剑客,世称皓首三箭后的天枢第一剑,你不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打败他吗?”
牧松之听他一说,不由想到,这不就是现成的第二种“眼”吗,况且听古序也说这人武艺高强,若是真的看出这当中的“眼”,自己也将获益良多。
古序也观他脸色有所松动,以为自己的激将法成功了,猛拉起他的手就跑:“你答应了是不是?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
牧松之还未反应过来,就像只小鸡似的被他拖着跑过了桥,跑过了巷子,七拐八拐,到另一个城门的旅店那里去。
“庄大哥!庄——大——哥——”古序也边跑边大叫,引得不少人推窗侧目,但是他不管,一路拖行着牧松之,等快到招财客栈时,忽地甩出背上长刀,疾风利箭般飞向某一扇窗。
要看那刀就要劈开窗户,窗户却轻轻地抬起一道缝隙,露出一截剑柄,“叮”一声撞向刀身,那只是无意的一瞬,仿佛剑的主人正将剑随手放置在窗边,刀却被震得直飞回来。
古序也一笑,迎面冲将上去接了回旋的刀,趁势施展轻功,三两下飞身到窗口处,一声庄大哥正要出口,窗户忽然“啪”地大开,古序也猝不及防被窗门拍脸,“哎呀”大叫一声,狼狈地空中一个翻身,踉跄落到地上,路人见状,不由哈哈大笑。
“对不起,此处不宜喧哗。”一道琴筝流水般的声音传来。
牧松之停下来仰头去看,窗子里的人恰好也撑着窗扇探出头来,二人四目相对。
明月皎皎,灯火摇曳,晚风拂柳,牧松之看到了一张舒朗清俊的脸,还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牧松之一时之间痴住了。
师父还说,牧松之是个爱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