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不去争抢、不去算计,最后下场只会是他父亲这样,被人吞吃得干干净净,还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也是霍逸飞立志不要跟父亲一样闲云野鹤,而是要努力往上爬的原因。
多年以来的怨气,在这一刻汇聚在霍逸飞心头。他直接开口,无情地打碎父亲的幻想:“你要家和万事兴,但大伯可从来没把你当成亲兄弟。你要不要看看当年的记录里,大伯是怎么不动声色地怂恿三叔去吞你的青岚山的?”
“你不能这么说。青岚山位置特殊,那时候霍氏集团情况危急,本来就是要以家族为重。”
“早不急,晚不急,偏偏等到霍文礼彻底上位之后危急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
“好,那我们不谈这件事。大伯身为董事长,在公司里是何等地位。他要是真有心想保你,还能让你被冷落这么多年?你难道就没有想过?”
霍文亭只说:“那都过去了。现在不也挺好的吗?你已经当总裁了。”
“如果不是霍逸泽闹出了那么大亏空,能轮得到我?就算是现在,他是不是也在跟你说,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就要换下我?更何况,八年前伊津的事情,也与他脱不了关系。我一定会查清楚。”
“逸飞!”霍文亭先前都是苦口婆心相劝,但提起这个,却急急打断他,“这件事,你不要掺和太多。既然伊津回来了,你又何必追究?”
“爸,你也知道些什么吧?”从语气中,霍逸飞听出来不对。
“知、知道什么?本来、本来就没什么。”霍文亭脸皮极薄,很不擅长说谎,每次都会急到结巴。
这回沉默的换成了霍逸飞。
他没想到,居然自己的父亲也牵扯其中。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我还记得我们在青岚山的时候,你那么器重伊津,你说他的画有种学不来的灵气,你要保护这样的好苗子。我一直以我的父亲是个正直善良的人而自豪,就算是我们备受漠视的时候。可是,原来你也这么冷漠吗?”
“逸飞……”霍文亭似乎有些慌乱,被儿子的失望击中最软弱的地方,连表达都开始混乱,“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时候,是不会有两全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救下他。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现在没事,那就够了啊?”
“他再也不能画画了。”
霍逸飞只说了这么一句,霍文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半天,才开口:“是吗……去国外看看,会有办法恢复……”
“未来的幸福不可能抵消过去的伤害。能弥补伤害的,只有惩罚和公平。”霍逸飞摇了摇头,尽管霍文亭看不见,“所以父亲,不要再劝我,早在八年前,我就应该这么决定了。哪怕没有人在意,我都要追查清楚,让对方付出代价。”
霍文亭又叹了口气:“你真是一点不像我,一点艺术气息都没有。伊津那个孩子就相反,他太聪明,太敏感了。所以,他会伤在他的聪明上。是我……我对不起他。”
“爸,你跟自己儿子还打谜语?”霍逸飞说,“我不擅长艺术更不擅长猜谜,麻烦你直说。”
“我其实也不清楚,那个时候,为了追查他的下落,我拜托过熟人。后来发现,也许那段时间,在他就职的子公司里,发生过一些跟总公司账目牵扯的事情。”
“我知道了。”霍逸飞有了新的追查方向,迟疑了片刻,又放缓了语气,“爸,我知道,你其实没有变过。”
“臭小子,得到自己想听的了,才想起来这些会伤到我?”霍文亭也不跟他客气了,“算了,爸知道你比我拎得清。既然是你自己选的路,你只能自己走了。”
挂断了电话,霍逸飞立刻开始追查。
先前的资料里,有提过那段时间有些账目不对,但过往历史遗留问题,账目不对的地方太多了,霍逸飞也没想过会跟这件事有联系。
现在开始从头查起,渐渐发现了不对。